老年機的聲音很大，王貴根又開的擴音，思如聽得清清楚楚，翻了個白眼，拜托能不能找個好點的理由。

    不管。

    繼續(xù)。

    王貴根本來想說算了，但看到思如的眼色。

    很無奈道，“既然小海洗澡去了，那等他回來，你跟他說一聲，他媽你大姨住院了，醫(yī)生說……說很嚴重，最好他能回來一趟。”

    接下來就是嘆氣。

    在聽電話的姜海兩人都懵了，都從彼此眼里看到疑惑。

    “我大姨病了？咋回事？她身體一向不錯的。”

    何帆忙問道。

    姜海的臉上已有焦急之色。

    王貴根只能繼續(xù)往下編，“她前陣子一直說胸口悶，所以才喊姜海回來搬家，今天打完電話后一個人生氣，連午飯都沒吃，又忙著收拾東西，就昏倒了，怎么都喊不醒，醫(yī)生說再送來晚點……唉，反正你跟小海說一聲吧。”

    “我掛了。”

    何帆跟姜海已傻。

    “這……我媽她真的病了嗎？”

    良久。

    姜海抿唇說道。

    不是他懷疑，實在他媽身體一直挺不錯的。

    何帆也不知道。

    “要不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他詢問道。

    “好。”

    很快，趙幺妹的手機就響了。

    她當然是幫親大姐的，就像大姐說的，不出事還好，萬一出事了咋整，反正早晚都要回來。

    就哄。

    “……醫(yī)生說了一堆的毛病，我也聽不大懂，不過是挺嚴重的，你大姨的臉色特別難看……”

    可不是嗎。

    連裝病的辦法都想出來了。

    “你還是讓小海趕緊回來，別到時候后悔。”

    何帆：……

    后悔什么。

    他默默的看了一臉凝重的姜海一眼，嘆息。

    趙幺妹又問了兒子一些工作的事，尤其是安全方面的，趙老太的話還是對她產(chǎn)生了影響。

    怕呀。

    不過何帆沒往這處想。

    他走到門外，笑道，“媽，你放心，塔上的安全措施很到位的，畢竟老板也要賺錢嘛，這要是出了事，賠錢不說，被查停就劃不來了，我們用的安全帶據(jù)說是某某大公司出的，絕對有質(zhì)量保證的，我跟姜海試過，兩個人用力拉都拉不斷的。媽，等過年的時候，我也能賺到十萬塊錢，叫你在我大姨二姨面前也風光一回。”

    恩。

    最后這句他是小聲說的。

    趙幺妹聽得眉開眼笑，但還是說道，“媽知道你有孝心……”一頓，“要不還是跟姜海一起回來，拉線確實太危險了，離家又遠。”

    “我不。”

    何帆抿緊嘴唇，“媽，你就別管我的事了。”

    ……

    掛掉電話。

    他心情十分沉重。

    是。

    拉線很危險，環(huán)境又艱苦，吃喝什么的都不好，奈何工資開得高呀，要真像他媽說的回老家去進廠，領(lǐng)一個月兩三千的死工資。

    有什么意思。

    一輩子賺的錢算都能算得到。

    還買房？連自己這張嘴都糊不了，更別提養(yǎng)家。

    沉默。

    姜海坐在鋪上一句話不說。

    何帆能感覺到他內(nèi)心的糾結(jié)，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表，也許大姨是真的并了，反正你也打算下個星期回去學駕照，早點晚點不一樣？”

    就是工錢……

    才做了兩個月突然要走，恐怕是馬上拿不到了。

    這也是姜海的顧慮。

    一夜難眠。

    姜海早晨起來就在收拾行李了，其實也只有點衣裳，何帆手里拿著一個鐵盆，里面裝著幾個大饅頭，是食堂剛蒸出來的，還冒著熱氣。

    恩。

    兩人吃完早飯。

    一起去工地。

    何帆去上班，姜海去請假，他連安全帶都沒拿。

    管事是個圓臉壯碩的中年男人，聽到姜海說要走，還是立刻，頓時臉色就不好看了。

    訓斥一頓。

    “我去哪兒找人補上！”

    姜海低著頭，“可我媽病了，她在醫(yī)院里……”

    管事也不能不放人。

    但說了，“走沒問題，但工資必須得扣一半。”

    當作補償。

    姜海肯定是不愿意的，說了不少好話，都沒用。

    很喪。

    相當于辛苦干了兩個月就只掙了一個月的錢。

    氣憤。

    見管事已走遠。

    他罵了幾句，還沒解氣，一腳把何帆放在地上的安全帶踢飛。

    何帆：……

    這關(guān)他啥事。

    走過去把安全帶撿起，就見其中一根掉了下來。

    呃。

    咋滴了？

    何帆在呆愣幾秒后猛的反應(yīng)過來，然后渾身發(fā)抖，紅潤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慘白無比。

    斷……斷了？

    他慌張的想把安全帶理順，然而手忙腳亂。

    表情也越發(fā)驚恐。

    八點上工。

    已經(jīng)有工人在做準備工作。

    何帆看著手里斷成兩截的繩子，不可置信。

    姜海也嚇著了。

    “怎，怎么會這樣？我只是輕輕的踢了一腳呀。”

    就踢斷了。

    要知道那可是能支撐起至少一個人的重量的。

    誒？

    姜海眼睛倏然睜大。

    “糟了！”

    他來不及細說，朝著信號塔的方向跑去，一邊跑還在一邊大聲喊，“別上塔，千萬別上！”

    何帆也反應(yīng)過來。

    “出事了！出事了！”

    兩人這一前一后的，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管事很氣。

    “你倆這是鬧個啥！一大清早的就瞎嚷嚷！”

    什么出事。

    難道不知道干工程的最怕這倆字了嗎。

    好的不靈壞的靈。

    何帆喘著粗氣，舉著安全帶，“老……老板……”

    沒說出來。

    姜海在家干活慣了，又是老員工，身體板子比何帆要強，他一臉驚恐，“老板，安全帶壞了。”

    恩。

    變兩截。

    “不信你看。”

    他扯著兩截帶子，一用力，繩子就斷掉了。

    臥槽！

    這么次！

    管事跟吃瓜群眾都驚呆了。

    已經(jīng)有反應(yīng)快的在喊爬到塔上的人趕緊下來。

    講真。

    那么高，往下一看就天旋地轉(zhuǎn)頭昏眼花的，也就是有安全措施，不然誰敢爬那么高呀。

    還做事。

    做個屁！

    摔下來直接變成……呵，百萬富翁。

    塔上的人就緊張了，平時還能說說笑笑的，今天個個面色都沉重，下塔的時間多用了一倍。

    好在都安全下來了。

    暗罵。

    特么的，冷汗都給老子嚇出來了。

    管事面沉如水，狂跳的心總算落地，看著何帆跟姜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必須給我個解釋。”

    意思很明確，就是懷疑兩人是故意搗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