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當坍塌來臨的時候，一塊兒很小的石頭都有可能會引起二次事故。

秦愿沒想到，除了社交平臺的謾罵，以及檢察院的詢問，微信屏幕上還會出現其他頭像。

發消息的是劉小雨，來問生活費的。

秦愿深吸一口氣，以前有錢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現在沒錢了，才驚覺半年一萬的生活費支出，是一筆挺大的消費。

別說一萬，她身上現在能拿出來的現錢，五千都不一定有，包括前兩天葛麗麗給她打的那兩萬，全部用來交罰金了，極端也好，沒腦子，糊涂也好，秦愿確實沒給自己留半點后路。

秦愿沒有回復劉小雨，資助的事是自己答應的，現在她又確實無能為力，也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許是見秦愿一直沒回復，劉下雨直接給秦愿打了電話。

鈴聲響起的時候，秦愿有一瞬間的手忙腳亂，最后還是接了起來。

“姐姐，我……你現在有空嗎？”

劉小雨的聲音很低，秦愿低下頭，這女孩太懂事了，每次給她打電話，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可這次只能讓她失望了，秦愿有些難過。

“有的，我知道該給你這個月的生活費了，不過我現在遇到了一點財務危機，你先自己周轉一下，過段時間我緩過來后再給你轉錢。”沒等劉小雨提，秦愿主動開口解釋。

“姐姐，我開學真的沒錢，錦城這邊物價貴，我去學校的車費都沒有。”劉小雨說

秦愿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被人狠狠地擊打，“車費多少，我一會兒先轉給你，多的我現在確實沒能力，先找家里幫助一下呢，等過段時間我再想辦法。”秦愿啞聲道。

“可是學校的生活費真的很高，我也是沒辦法才會找你，我也看到網上的新聞了，秦叔叔肯定給你留了錢啊，而且你以前是做自媒體的，肯定也賺了很多錢啊，怎么會沒辦法呢。”劉小雨有些著急，說起話來口不擇言。

秦愿沉默了，原來不管是誰，都覺得她應該心安理得的留著她爸留給她的錢，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用行動告訴她，她堅持的道德和底線，一直都是錯的，同流合污才是對的。

“你既然是大學生，那學校肯定也在教你，不正之財不能拿，就算拿了，以后也會以其他代價的方式還回去，你說的那些錢我都沒有，小雨，良心是很重要的。”秦愿說的很冷靜，不知道究竟是說給劉小雨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這話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愿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話說的太重了，劉小雨是不是難過得掛斷了電話。

“我……可你去年答應過我要資助我上大學的，不然我本來都要復讀的，我現在學都上了，學校收費那么高，我現在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和吳康分手了，也沒有在新學校談戀愛，本來吳康就是要幫我付大學費和生活費的，如果你不承諾，我肯定會照我媽媽的要求復讀，而不是來上這個這么貴的大學的，現在這個情況，你現在都沒辦法，以后只會更沒辦法……”

人在找不到出路的時候，總會給自己找無數的借口，做無數的假設，就好像如果選擇了另一條路，就一定是康莊大道似的。

秦愿安靜的聽著，她從來不知道，給劉小雨錢上大學這件事，對方的意見竟然這么大，也從來不知道，原來之前在牧原鎮，劉小雨要跳河為自己爭取讀書，說的竟然是復讀嗎，更不知道，原來自己之前還說過要劉小雨分手的話。

最意外的是，劉小雨，這個單純，善良，一心想走出大山的女孩，來錦城會給她帶特產的女孩，會把不花任何代價就花別人錢這種事，說得這么，這么理所應當。

劉小雨說的這些，她的記憶里都沒有。

她的記憶里只有小姑娘要上大學，家里不同意，藏起了她的入學通知，只有劉小雨被逼跳河，想要家里答應她和吳康一起私奔，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劉小雨對讀書的渴望太強了，想要讀書是沒有錯的，想往高處走是沒有錯的。

秦愿覺得自己為別人彌補了遺憾，增加了希望，放在哪里都應該被贊揚，被掛在表彰欄的。

為什么最后卻成了這樣呢。

許是見秦愿一直沒說話，劉小雨言語也逐漸變得極端起來，“你如果不給我學費，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一個普通農村出來的，如果不是你給我希望，我怎么可能來錦城這種地方讀書，現在覆水難收，你卻不想負責了，你叫我怎么辦，我還不如跳河死了算了，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殺人犯。”

“呵……”秦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聽到這里，竟然笑了出來，“隨便你，就當我瞎眼了。”

秦愿掛斷了電話，連車費都沒給劉小雨轉，而是直接把對方拉進了黑名單。

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秦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