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秦去病最后一個摘下戒指，他仰著頭，蒼老的臉，充滿不甘心，他咬著嘴唇，顫顫巍巍地道。
“我從小吃盡苦頭，只等苦盡甘來的一天。整整二十九年了！只差最后一年不到的時間，我就能一鳴驚人，修為暴漲，為何會有這番遭遇？”
“不，我不想死，我不甘心！”
秦去病渾濁的雙眼，釋放著光芒，不屈的意志，讓他整個人似乎變年輕了一點。
但，沒有奇跡。
他體內的修羅之力，也抵擋不了生命的流逝。
沒有奇珍，他就會死。
咳咳咳。
或許是剛才說了太多的話，他已經劇烈咳嗽。
好一會，他才絕望地嘶吼道。
“賊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啊？賊老天！”
嘶吼兩聲后，秦去病已經老淚縱橫，他的身體，徹底沒有了力氣。
秦羽化沒有說話，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好一會，他嘆了口氣，道：“諸位，也只能對不起你們了。妹妹，趁還沒有到那一步，這些奇珍，還有這張符，你拿去。”
秦羽化掏出了一張符箓。
這是十祖給他的唯一一張千里傳送符。
此符，能破開虛空，瞬間抵達千里之外。
這本來是給秦羽化用來保命的，但他選擇交給秦雨沫。
“哥，這是什么符？”秦雨沫驚訝詢問。
秦羽化淡淡道：“千里傳送符。”
“什么！”
秦雨沫眼神驚訝。
千里傳送符，何其稀少？天幻宗也不一定有。
這絕對是保命神符啊。
“哥，你……”
“拿去，快走。”
秦羽化態度堅決。
秦雨沫沒有說話，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拒絕。
好一會，她接過了傳送符。
“哥，謝謝你。”
說著，秦雨沫擁抱了秦羽化一下。
“走吧，之前的七年，哥一直在柳家，我知道，你很掛念我。我不是一個好哥哥，但送你走，是哥對你最后的關愛。好好活著。”
秦雨沫淚牛滿面，但她卻笑著開口道：“哥，該走的是你。”
她的手，放在了秦羽化的后背上。
“嗯？”
秦羽化瞳孔一縮。
他已經猜到秦羽化做了什么！
此刻，秦雨沫已經將符貼在了他的后背。
最后的靈力，釋放而出。
秦雨沫的身體發光發亮，越來越蒼老。
“哥，你是秦家的希望。我們都可以死，你必須活。哥，保重。”
“妹妹，不要！”
秦羽化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秦雨沫，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想反應，卻根本來不及。
但，一個呼吸后，秦羽化依舊站在原地。
貼在他后背的符箓，根本沒有激活。
“這……怎么回事？哥，這符不會是假的吧？”
秦雨沫懵了。
別說他懵了，秦羽化都懵了。
老祖好不容易得到的千里傳送符，難道只是贗品。
就在他驚疑的時候，秦天的聲音從腦海里傳來。
“這石碑，自成空間，自成體系。這里面，連我的神識都能封鎖，自然也能封鎖天地。千里傳送符，還撬動不了這股力量，所以，它激活不了。”
“原來如此。”
秦羽化眉頭一縮。
沒想到關鍵時刻，連千里傳送符也失去了作用。
這么說，這閻魔碑，是帝境強者留下的？
也對，除了帝境強者，誰還能有這種手段，能將方圓萬里的天才妖孽，全部吸進來。
“怎么沒用，怎么沒用……”
秦雨沫一臉驚愕，不停嘗試。
她臉上的斑點，變得更多了。
試了一會，她放棄了。
她笑著道：“哥，既然你走不了。那我們就陪你最后一段路吧！諸位，同我一起送少家主，可好？
我們大家，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這一路走來，我們也算是一起白頭了。”
“對，我們送少家主最后一段路吧。也順便，幫少家主，尋找一下看看，哪里還有奇珍。人多，力量總要大一些。”
秦問界等人紛紛起身。
他們跟在秦羽化身后，一路前行，生死相送。
走著走著，有秦家人，跪在了地上。
他老得已經走不動了。
這人，正是秦去病。
他率先堅持不住了。
他躺在地上，仰著頭，呵呵笑了。
雖然要死了，但他的眼神還是不屈服！
他盯著賊老天，輕喃道。
“天要讓我死這里，定是懼怕修羅體。”
“賊老天，若我秦去病不死，我必讓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讓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骨。我要化身修羅，無懼天與地！”
咳咳咳。
秦羽病，不停咳嗽。
似乎剛才的喊話，耗盡了他的力氣。
秦去病倒下后，又有人跪地。
秦家人的隊伍，能站著的，越來越少。
“少主，我們也只送您到這里了。”
這時，秦真巖雙腿一軟，也跪在了地上。
他白發蒼蒼，再也邁動不了腳步。
這些歲月，雖然短，卻好像真的過了一生。
他的旁邊，秦可兒想將秦真巖攙扶起來，卻也沒有力氣。
她干脆也跪在秦真巖旁邊，笑著朝秦羽化開口道：“少主，來世，我還愿意當你的侍女。可兒，無悔！”
秦羽化雙拳緊握，眼眶有些紅。
正想說話，賀心諾也跪下了。
“少主，有一句話我一直都沒有說，但這一刻，我知道，必須說出來。少主，我，喜歡，你。如果有來世，我也要繼續當你的侍女。不，我想當，你的女人。”
秦羽化差點控制不住眼淚了。
自從被柳如煙背叛后，他心如鋼鐵，未曾為任何感動過。
但現在的秦家人，都讓他動容！
他的心里，在不停嘶吼。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大家死嗎？
還有什么辦法，能救大家。
但，就算他不顧衰老，全力尋找靈藥。
也救不了這么多人啊。
就在秦羽化心中悲憤的時候，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語。
人語雖然弱，秦羽化卻聽到了。
雖然只是聽到幾個字。
連一句話都聽不清。
但還是讓他的眼神亮了。
如果真的有人，就有資源！
對方能活著走到這里，肯定得到了不少奇珍。
“你們在這等我，一定堅持住！”
秦羽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淚水，終究沒有掉下來！
他施展靈氣，朝人語的方向沖了過去。
雖然消耗靈氣，會快速變老。
但這一刻，顧不得了。
這可能是，最后的機會。
但剛才聽到的聲音，似乎只是錯覺。
他來到這個方向后，根本沒有人的影子，也沒有人語。
秦羽化又跑遠了一些，依舊沒有聽到聲音。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出現了幻聽的時候。
前方，又傳來了聲音。
“怎么回事？忽然感覺心里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