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已經到了十六歲,加之太后病重,許多往日還要斟酌的勢力,全都一股腦交到了南枝手里。
最重要的,便是兵權。
中軍都尉傅之松,便是太后外戚。
南枝與傅之松約了地方相見,出門的時候小跟屁蟲又跟了上來。
“阿姐,你去哪里?”
南枝長長嘆口氣:“你就沒點自己的事情做嗎?”
霍紹眼睛定定地望著南枝:“阿姐以為,我要做什么?”
南枝便直截了當說:“比如結黨營私,收買朝臣,組建暗網,傳送消息,甚至刺殺——上頭那位?”
霍紹眨眨眼,突然笑了起來。
笑若清風朗月,沒有半點陰霾。
“原來阿姐是要去做這些大事,那我就不跟著打擾阿姐了。”
霍紹乖巧地掏了厚厚一匝銀票交給南枝:“阿姐結黨營私,收買朝臣,組建暗網,傳送消息,刺殺上頭那位……全都需要銀錢。我的錢,就都交給阿姐了。”
“這怎么好意思呢!”南枝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收下,粗粗點了點,竟有上萬兩。
突然,她對于小拖油瓶和跟屁蟲的怨念少了很多,并且希望這樣的小拖油瓶可以再多一點!
霍紹笑眼望著南枝,了然道:“阿姐不用不好意思,就當我在家中借住的費用。”
南枝揣著厚厚的銀票,心中很有底氣。
沒走幾步,身后又傳來一聲溫和的問話:“阿姐,中午還回來吃飯嗎?我準備做阿姐喜歡的燒鵝,配上前幾日釀好的酸梅子醬。”
南枝干脆道:“回!”
傅之松在前世是個十足的倒霉蛋。
欽天監監正褚懷明預言,大旱三年的中州將有大雨緩解旱情,是天下大吉。
可預言不準,非是大吉而是大兇。大雨連日不止,變作洪水,沖垮了早就腐朽的堤壩,將去賑災的傅之松一起沖下河堤,命喪洪澇。
南枝如今與這個倒霉蛋面對面坐著,看著他與太后有幾分相似的眉眼。
傅之松打量了自己的衣著:“殿下在看什么?”
“看傅將軍的面相,是個愛民如子的。”
南枝感慨道,若非愛民如子,又怎么會親身上陣救災,以致命喪洪澇之中?
那可惡的平津侯,幕僚褚懷明害死了傅之松和上千百姓不算,他的大兒子莊之甫還要在傅之松的陵墓上貪錢,用一碰就碎的磚瓦去修建他的墳冢。
如此膽大妄為,可見太后去了,傅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誰都敢踩一腳。
“聽聞前些日子,都尉司聯合戶部,聲稱國庫空虛,削減了傅將軍旗下的用度。”
南枝提起這茬,傅之松就難免憋氣。
“那宦官之流,自己收受賄賂中飽私囊,卻屢次要在軍需上做文章。”
傅之松胡子抖了抖:“戶部那些人也是,還拿春闈之事威逼我等,說要不裁剪軍需,就要將春闈會試改成五年一次。什么意思,春闈科舉的考生,都要因為軍需而耗費心血?還是當兵的保家衛國,就是比不上朝中文臣?”
南枝提壺,給他倒了杯茶:“皇祖母未病之前,任是都尉司還是戶部,都不敢如此行事。他們這是在試探您,也是在試探太后。”
傅之松雙手接過茶杯:“殿下是說他們在試探太后娘娘,還有沒有余力繼續插手朝政?若一次退步,往后就要被步步緊逼了。”
南枝頷首,何止緊逼?
她現在想想,太后死了沒幾月,這個太后外戚就死得如此倉促,也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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