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屠殺更絕望的,是自己決意赴死。
藏海靜靜地看著一條生命消逝,終于懂得明玉的命對于前世的霍南枝來說意味著什么。
【誰都比不過我娘。誰害了我娘,我就殺了誰。】
第二日,明南枝終于從外面回來,她手里還提著一只好看的錦鯉燈籠。
“娘,我弄來了一只花燈,你來瞧瞧。”
可她抬頭卻看到了房梁上懸掛的明玉,絞纏著纖弱的脖頸,可怖的紫紅蔓延一片。
家中起了一把火,明南枝親手放的。
這場火中,明南枝也死了。毀滅一切的火焰卻催生出了一個復仇的魔鬼,霍南枝。
藏海站在原地,凝望著霍南枝身后飛舞的火舌,直到霍南枝抱著明姨走過,徑直從他虛幻的身影中穿梭而過。
“霍南枝,你站住。”
火焰似乎讓迷霧也變得灼燙,包裹著他全身,燙地神志不清。
額頭一陣冰涼的冷意,瞬間把他的神智拉回來。
藏海睜開眼,盯著房梁,又順著額前的一只手看向床邊的人。
朱底金紋的華貴宮袍,彩羽的鳳凰栩栩如生,隨著女人動作而搖晃出明麗的色彩。
藏海恍惚中以為回到了上輩子臨死的時候,霍南枝穿著登基的冕服來牢里見他,手里還提著那盞錦鯉花燈。
就連如今,她垂眸注視他的目光,也因此添了幾分冰冷的殺意。甚至鼻尖還有氤氳全身的冷意,像極了牢中鴆殺他的毒酒。
藏海試探道:“明,明南枝。”
“叫我也沒用,你風寒發熱,一定要用酒水擦一擦身體。”
南枝說著,舉起沾了酒的帕子看他:“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藏海垂眸一瞧,他的外袍已經被脫掉,就連里衣都松了大半,脖頸鎖骨上一片濕痕,顯然已經被擦過了。
“我,我自己來。”
藏海著急地搶過帕子,僵硬地背過身去,一邊躲避身后的目光,一邊胡亂擦兩下。
他試圖轉移注意力,勉強得出一個癸璽顯靈化夢的結論。每當命運改變的時候,他就會夢到前世的事情。他家滅門是這樣,明玉自盡也是這樣。
“哐哐哐!”
可門外有個冒昧的人徹底打亂了他的思緒:
“阿姐,還是我來吧,男女授受不親,你和他非親非故,他怎么配讓你照顧……”
這陰陽怪氣的勁兒,一聽就是霍紹!
藏海咬牙切齒,被惱恨沖垮了本就不算清明的腦袋,直接轉身面對著南枝,大大方方地用沾了酒水的帕子擦身體。
不僅如此,藏海還故意把帕子重新遞給南枝,揚聲道:“再重新濕一濕帕子,我后面……夠不到,你來幫我擦。”
南枝接過帕子,沒反應過來:“我,幫你擦?”
藏海理直氣壯:“嗯,怎么,不愿意啊?”
南枝瞇了瞇眼睛,轉身濕了帕子回來,直接拔了藏海的衣服:“來,轉過身去,姐姐給你好好擦!”
拍門聲突然急促起來,最后幾下直接變成了踹門。
霍紹在門外氣急敗壞:“藏海,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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