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庫銀的事迫在眉睫，若是不能尋法子補上，方家遲早大禍臨頭。
白為善原先答應給他的那些錢都已經用來給序淮陽賠罪了，如今能救方家的只有序淮陽。
雖然序淮陽打斷了他一條腿，但是說到底，這都還是為了謝皎月。
若是一開始他沒有給白為善牽線搭橋，而是一開始就找上序淮陽，只怕現在事情就已經解決了。
方晉西想，只要他能讓序淮陽如愿娶到謝皎月，加上謝皎月替他求情，不怕序淮陽不替他補上這個漏洞。
聽到方晉西的話，上面的謝夫人率先皺起了眉頭。
“我已經說過此事作罷，你莫要再說了。”
“念在你這條腿確實是為皎皎的緣故所傷，讓皎皎給你賠個罪，我再讓紅葉去庫房里去一些珍貴藥材給你，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以后莫要再提起。”
不提？
如何能不提？
謝皎月想，這件事并非她的過錯，只是因為方晉西的腿傷了，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承擔這份罪名，所以謝夫人才會把錯都怪在她頭上，讓她給方晉西賠罪。
若是前兩日，謝皎月愿意給方晉西賠罪，也愿意息事寧人，可是今天，她心里卻滋生出了一份底氣。
序淮陽為了她踢斷方晉西一條腿，若是她現在認錯，豈非會讓序淮陽心寒。
“舅舅還未說他為何被景陽世子斷了腿，這事如何能不提？”
方家挪用庫銀的事都還沒有暴露，如何就此揭過？
謝皎月想，挪用庫銀并非小事，也并非忠臣能做出的事。
方家既然做錯了事，有愧于朝廷和圣上，那么便應該受到懲罰。
若是不重懲，假以時日，朝中必然都是這樣的蛀蟲敗類。
一旁的方晉西聽見此話，不知道謝皎月心里在想什么。
他對著謝皎月，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試圖讓聲音變得溫和一點。
他道：
“皎皎，這便是我說景陽世子對你情意深重的原因所在。”
“景陽世子斷了我這條腿都是在為你打抱不平，也是我先前愚鈍想要將你嫁給白為善的緣故。”
“世子得知了白為善的事因我而起，所以斷了我的腿以懲小戒。”
聽見此話，謝皎月抬眼，她想要看清方晉西此刻虛偽的嘴臉，但是她眼盲了，看不見他那張虛偽到令人惡心的模樣。
謝皎月想，她也許應該慶幸自己瞎了，不用看到這些惡心又利欲熏心的模樣。
“若是如此，皎皎愿意和舅舅去報官。”
謝皎月平靜道：“京城乃皇帝陛下的腳下，即便是世子，也不能無故傷人。”
方晉西頓時僵在原地。
他哪里敢去報官。
若是報官，序淮陽也許會被小懲，但是得罪了世子的他卻是要遭到長公主和景陽侯府的報復。
若是到時候被他們查出來他爛賭和挪用庫銀一事，整個方家都要受他牽連。
方晉西幾乎在一瞬間就要反對謝皎月，只是他駁斥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上面的謝夫人就厲聲道：
“蠢材！你如此做豈非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與那低賤的商人議過親之事？”
謝夫人冷冷道：
“如此一來，不僅你的名聲壞了，還要壞相府的名聲！”
“長姐說的是，何況景陽世子是何等人物，報了官又有何用？”
方晉西連忙接過謝夫人道：
“皎皎，你年紀還小，不懂這其中的是非，倘若你以后真的嫁入侯府，又鬧出這般事來，多少會讓侯府的人對你不喜。”
“何況你是女子，報官以后風言風語橫生，日后你想嫁人就難了。”
謝皎月淡聲道：
“我本無意婚嫁之事。”
她壽命無幾，嫁給何人都是拖累，還不如自己孤身一人了卻殘生。
“荒唐！你一個女子不嫁人留在府里做什么？”
謝夫人上次便已經和謝皎月說過婚嫁之事的厲害，她不出嫁，后面的如月和新月總不能越過她這個長姐出嫁。
這京城，無論是誰家有個大齡未出嫁的女子都是要遭人詬病的。
倘若謝皎月不出嫁，日后無論是誰說起謝皎月，她總是抬不起頭的。
婚嫁之事，是謝夫人和謝皎月如今最大的分歧。
但是謝皎月也明白，她只有短短幾個月的壽命，只要拖過這幾個月，等她死了，這婚嫁之事便不作數了。
到時候，人人都只會嘆謝夫人有一個早死的女兒，謝新月有一個早死的姐姐，沒人會拿這件事取笑謝夫人和謝新月。
“夫人，即便我要嫁人，也應當處理完這件事之后再談論婚事。”
說完這句話后，謝皎月看向方晉西的方向，她看不見方晉西的臉，但是隱約能聽見方晉西呼吸的聲音。
“敢問舅舅是如何與白為善結識的？”
聽見此話，方晉西慌了一瞬，但是一瞬過后他又冷靜了下來。
謝皎月只是一個閨閣女子，不應該會知道他在賭坊欠了錢的事，更不應該他與白為善是在賭坊結識的。
“在某一次詩會上遇見的，白公子當時向我請教問題，一來二去便熟識，皎皎為何要問這個問題，莫不是皎皎對那白公子也有意？”
方晉西知道謝皎月不可能看得白為善，他會如此問，也是想要謝皎月不要再問下去了。
不曾想謝皎月卻道：
“皎皎常年待在府里，自然不會對他情意，我如此問，是聽白公子曾經提前，他若是與我結成了親，會給舅舅一大筆酬金。”
“舅舅，皎月昨日便想問你，舅舅為了介紹這門婚事，倒是為皎月，還是為了你自己？”
“你瞎說什么。”
方晉西徹底慌了，“我當然是為了你，我見那白公子品行周正，又對你情意深重，所以才會盡力促成這門婚事。”
“皎皎，你舅舅可都是一片好心啊！你莫聽那白公子胡言，他怎么會給你舅舅錢呢。”
方舅母也在一旁幫腔道：“皎皎啊，也怪你舅舅，先前沒有察覺到白公子是那樣的人，昨日害你受了委屈。”
“這事你該怨你舅舅，但是你若說你舅舅收了白公子的錢來騙婚，這事你舅舅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