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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扶著謝皎月從屋子里出來后,謝皎月便道:
“帶我去夫人的院子里。”
忍冬聞言,頓時道:
“夫人方才瞧著氣得不輕,姑娘現在過去,恐怕會被夫人不喜。”
“她何曾喜歡過我。”
謝皎月淡淡道:“扶我過去吧。”
左右她早已經習慣了謝夫人一臉怒容的模樣。
到了謝夫人的院子里,一旁的丫鬟告訴謝皎月。
“夫人身子不適,今日不見旁人,二姑娘請回吧。”
謝皎月淡淡道:
“我有要事。你去稟告夫人,說皎月有事關方家全府上下性命的要是稟報。”
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進去通傳了。
過了一會兒,丫鬟便又小跑著出來,對著謝皎說道:
“二姑娘,夫人請你進去。”
一旁的忍冬聞言,頓時扶著謝皎月的手往院子里走。
到了屋子里,謝夫人坐在榻上,一旁的李嬤嬤替謝夫人揉著太陽穴。
謝夫人看了一眼謝皎說道:
“你有何事關方家全府上下的大事要與我說?”
謝皎月聞言,頓時跪在地上,對著上面的謝夫人恭恭敬敬道:
“皎月聽說方家挪用庫銀一事,特來稟報。”
坐在榻上的謝夫人頓時站直了身子,眼神冷冷地看著謝皎月。
“你說什么?”
“皎月說,方家挪用庫銀,按照澧朝律法,理應全府上下斬首示眾。”
謝夫人疾步走到她面前,盯著謝皎月的眼睛道:
“你既然知道挪用庫銀是殺頭的重罪,因何要用此罪名污蔑你舅舅?”
“皎月并沒有污蔑,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查這件事情的真偽。”
謝皎月想,序淮陽能查到的事,相府自然也能查到。
只能相府沒人相信方家的人會挪用庫銀罷了。
謝夫人捏緊了袖子,眉眼間藏著厲色。
“你從哪里聽到的這消息?”
“此乃景陽世子告知。”
謝皎說道。
“世子可曾告知旁人?”
謝夫人連忙問。
“皎月不知。”
謝皎月的確不知道序淮陽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但是謝皎月猜,他沒有。
這件事事關重大,他既然已經告訴了她,在她有回應之前,序淮陽不會告訴其他人,更不會去皇帝陛下面前告御狀。
“世子爺為何要將此事告知于你?”
謝夫人看著謝皎月,眉眼間有些許沉思。
她早該想到的。
景陽世子不可能無憑無據打斷一個大臣兒子的腿,此事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他定然是不好交代的。
可若是這個人本就德行有失,做了對不起朝廷的事,那別說打斷他一條腿,景陽世子就算是把方晉西當街虐殺,也不會有人敢對他說什么。
謝夫人咬著牙,垂眼看著謝皎月。
“世子將此事告知于你,可是還對你有舊情?”
謝皎月淡淡道:
“皎月不知。”
看著這個一問三不知的女兒,謝夫人咬著牙道: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我養你有何用?”
謝皎月淡淡地想,養她本就無用。
不如放她在尼姑庵里自生自滅。
“夫人,此事我已經告知于你,消息是真是假,夫人可自己去核實,皎月先行退下了。”
謝皎月看不見謝夫人的臉色,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忍冬連忙扶著謝皎月出了謝夫人的院子,直到走出很遠之后,忍冬才忍不住看著謝皎說道:
“姑娘為何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夫人?若是夫人知道,定然會想辦法幫助舅老爺和舅夫人的,如此一來,舅老爺既不是不會被治罪。”
“忍冬,你知道人在什么時候會最痛苦嗎?”
謝皎月淡淡道。
“忍冬不知。”
“人在最用力掙扎的時候會最痛苦,就像被漁網套住的魚,越掙扎,身上的漁網便勒得越緊。”
謝皎月聲音很淡道。
她要的便是謝夫人去救方晉西和方夫人。
謝夫人最好拿著相府所有的銀子去填補方家的虧損,她越填,就會發現漏洞越大,直到最后怎么也填不滿。
到時候,拖垮的不僅是方家,還有相府。
但是謝皎月也明白,謝夫人也沒有那么愚蠢。
她深諳京城這泥潭里中的計策,她知道現在與方家脫離關系是最好的辦法。
謝皎月猜,不出一兩日,謝夫人便會給方晉西和方夫人一點甜頭嘗嘗,讓他們心甘情愿把青竹過繼到相府。
等青竹與方家脫離了關系,謝夫人也會斷了與方家的往來。
她求明哲保身,全然不會顧被給了一點希望然后希望又破碎的方晉西和方舅母。
到時候,方家自身難保,全府上下唯一改姓后的青竹能活下來。
謝皎月方才也在想,佛祖慈悲為懷,這樣是否太過殘忍,可是只要一想到昨日里被困在男人堆里的無助,只要一想到方晉西是咎由自取,謝皎月便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妥。
她會把消息告訴謝夫人,一是為了保全青竹,二是為了讓謝夫人更加焦頭爛額。
*
“你說什么?”
來風院里,謝呈竹看著面前之人皺起眉道。
“伯母將她配了給了一個商人?”
“公子,這門婚事沒成,那商人一身是傷地帶著人來相府換庚帖,被夫人派人打出去了。”
跟著謝呈竹身邊的小廝道。
“讓商人來門前鬧事,也不怕臟了謝府的門楣。”
謝呈竹冷笑道,“方老爺看著也是讀書之人,竟然也自甘下落,為商人牽線搭橋了。”
小廝連忙道:
“小的還聽說舅老爺找的那個商人是個瘸子。”
“瘸子?”
謝呈竹頓時站起了身,“一個瘸子商人如何能配我相府的千金?那方晉西莫不是老糊涂了不成。”
“公子莫氣莫氣,這且不管舅老爺是不是糊涂,總之這門婚事已經作罷了。”
謝呈竹冷著聲音道:
“如何能作罷,只要她的婚事一天沒有定下,相府就始終不得安寧。”
他看向一旁的小廝,道:
“我讓你打探的事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