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不斷嘗試恢復對身體的控制，但無論如何努力，身體就如同一潭死水，根本沒有半點回應。
這種感覺不同于點穴的手段。
與南宮雪以宏大內力進行鎮壓，用罡氣強行將人壓住，又有不同。
未知的永遠是最恐怖的。
這種恐怖，齊云已經很久沒體會過了。
另一邊，陸八也在不斷嘗試運轉內力，但他被秦凡傷的太重，現在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這時。
被趙瀾教訓了一番后，秦凡整個人氣勢低迷，原本的傲氣跌落到谷底。
其實，不用趙瀾教訓。
在被齊云擊敗的時候，他的驕傲，就被擊碎了。
一直以來，他最引以為傲的，就那么輕易的被擊碎了，在他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
甚至對大日龍陽功，都產生了懷疑。
短短一夜。
接連的失敗，將他身上銳不可擋的氣勢，消磨的幾乎不見了。
趙瀾敏銳捕捉到秦凡的情緒波動，聲音平淡。
“年輕人受點挫折，是好事，京都那邊，趙家還能給你兜住，老夫還能兜住。”
趙瀾說著，看向遠處重傷的陸八。
“邪教教主被擒，瓦解邪教軍心不是難事，接下來該怎么辦，就不用老夫教你了，只要收復了青州，皇上那里也好交代。”
“是！”
秦凡重重點頭，一直不敢對上趙瀾的目光。
此時的他，跟尋常人家做錯事的孩子，沒有什么本質差別。
挫敗和愧疚彌漫心頭。
有三國之約在，京都又有封家尊者在。
他外公這次來青州，承擔的風險，不可謂不小。
雖然趙瀾沒有明說，但他也知道，自己外公這是偷偷跑出來的。
趙家尊者，偷出京都，這消息一旦傳出去。
無論是在大乾朝堂，還是大乾、西夏、南楚三國之間，都將掀起軒然大波。
秦凡眼底動容。
外公這是擔心自己嗎……
念頭剛起。
秦凡眼神一黯。
不禁為自己生出這種幼稚的想法，感到羞恥。
高高在上的外公，就如同趙家的神明。
所思所想，權衡利弊之間，全都是為了趙家……
怎么會為了他一個人，冒這么大風險，不遠數千里而來。
自他記事起，外公對他就并無太多關注。
直到趙家傾注心血的四皇子夭折，直到他嶄露頭角，才開始對他多加關注，勤加教導。
這一次，說是為了他而來，也算是。
但究其根本，還是因為自己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是最有可能坐上那張龍椅的兩個皇子之一。
如此想著，秦凡雙眸黯淡。
秦凡的反應，全都被趙瀾盡收眼底。
飽經風霜的雙眼劃過一絲嘆息，便恢復如常，一如往常的平淡和威嚴。
“凡兒，你的大日龍陽功，太浮躁了，招式運用也太過粗糙。
不然就平這種習練邪功的妖人，絕不是你對手……”
說著，趙瀾開始指點起秦凡武功。
根本就沒有在意，此時，他們正深處邪教地盤，邪教援軍隨時有可能趕到。
這就是身為尊者的底氣。
只要不是被精銳大軍困死。
那就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這里又是深處山里深處，就算大軍殺來，也難以行軍，形不成陣勢。
聽到趙瀾的指點，秦凡的眼神中終于閃過光亮。
是自己對大日龍陽功的習練太急躁粗糙了嗎？
仔細體會著外公的指點，秦凡醍醐灌頂。
正細細體悟，突然，他想了什么，雙眼猛睜，看向趙瀾。
“外公，咱們還是快點離開這里，這群邪教高手中，有一個尊者！”
“尊者？”
趙瀾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鄭重。
他剛趕到五塘鎮外的官道，就看到秦凡在被追殺。
有心歷練后輩，他才沒出手，讓秦凡獨自面對。
就連趙彥被齊云擊殺，他都沒出手。
直到秦凡落敗，他才出手救下。
他并不知道五塘鎮中的具體情況。
“不錯……”秦凡趕緊把五塘鎮中的情況詳細跟趙瀾說了一遍。
聽了秦凡的講述，趙瀾面上疑惑。
一個女尊者？
大乾、西夏、南楚三國的尊者全算在一起，也沒有女人。
心中想著。
他當機立斷。
“帶上那邪教教主，先走！”
“那他呢？”秦凡看向被定在原地的齊云。
“他？”
趙瀾看向齊云：“擒住邪教之首即可，這種鷹犬，殺了便是。”
“外公……”秦凡欲言又止。
“你想留下他，作為你武學路上的磨刀石？”不等秦凡說完，趙瀾就看出了秦凡的心思。
他這個外孫，自從嶄露頭角以來，武武學天賦就碾壓一眾皇子，只有從不顯山露水的大皇子，還未曾較量過。
年輕人，血氣方剛。
一路勇猛精進，心中難免驕傲。
這一次被擊敗，說不得要給他留下心結。
“不錯！”
被趙瀾道破心思，秦凡點頭。
“想法不錯，但他……還不夠資格。”趙瀾斜了眼齊云。
“……”秦凡啞然。
剛被對方擊敗，他并不覺得對方是弱者。
看到秦凡疑惑，趙瀾淡淡開口：“橫練罡煞本就是劍走偏鋒的邪功，而他更是練岔了路，雖然他一身內力，灌注血肉之中，看似堅不可摧，但這內力越來越凝實，也就越來越不靈活，此生再無機會，踏入圓滿之境。”
說著，趙瀾抬手輕揮。
齊云突然感到身體能動了，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血肉之中的勁力，也開始流轉起來。
“凡兒，按照我方才指點你的，去試試吧。”
秦凡看向齊云，眼中戰意升騰。
有趙瀾在旁掠陣，他心中再無顧忌，身形暴沖，殺向齊云。
“赤鱗裂空！”
罡氣匯聚，龍爪再現。
齊云瞳孔猛縮。
就趙瀾方才一番指點，秦凡對大日龍陽功的運用，竟然精進這么多。
這速度之快，招式之凌厲，遠甚方才。
躲閃不及，胸口被抓了一把。
四道抓痕，皮開肉綻。
雖然金芒涌動，血肉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
但傷口比方才深了一寸有余。
齊云心驚。
秦凡眼底閃過喜色，心中的挫敗感，稍微輕了不少，招式再變，殺向齊云。
兩人廝殺一處。
這一次，齊云完全落入下風。
他么的！
齊云瞥了眼觀戰的趙瀾，心底暗罵……這個老雜毛！
打了十幾招，他越發現了端倪。
那老雜毛，一直在暗中使壞，壓制著自己。
這是在給自家外孫找自信呢？
齊云心念轉動，瞄準一個方向，足下發力，一個急轉，拉出道道金色殘影。
飛光步！
不能在這耗了，趁著機會，趕緊撤！
他剛掠出去十幾丈。
“想走？”
平淡的聲音響起。
恐怖的壓力猛然襲來。
噗通！
齊云從半空砸落地面。
趙瀾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俯瞰著趴在地上的齊云，如同再看斷尾之犬。
“時間緊迫，凡兒，你也試過了，現在動手吧。”
“嗯。”
秦凡點頭，走到齊云身前，俯下身來，抬手向齊云面具伸去。
“你一直戴著面具，裝神弄鬼，現在，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周日，12月29日，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