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乾帝的寢宮內(nèi)。
等眾臣都退下之后,乾帝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他再也壓抑不住身體的疼痛,低聲嘶吼了起來。
一直在殿外的德全公公聽到乾帝凄慘的叫聲,急忙步子慌亂地走進內(nèi)殿。
等他繞過屏風見到現(xiàn)在乾帝的樣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發(fā)軟差點站立不穩(wěn)。
只見此時的乾帝躺在床榻之上,平日里威嚴的面龐顯得有些扭曲變形,臉上的汗珠打濕了胸前的龍袍。
他的雙手高高抬起,腫得像是充了氣的氣囊一樣,紅得近乎發(fā)紫。
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手掌處有些地方泛著一層水光,那些地方已經(jīng)開始潰爛,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粉嫩,帶著血絲的嫩肉。
德全公公吸了一下鼻子,還能聞到若有若無腐臭的氣味。
陛下的情況竟然比昨天更加嚴重了!
德全公公急忙走上前,嚇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陛下,您,您再忍忍,奴才這就去找太醫(yī)過來。”
“德全......”乾帝強忍著鉆心的疼痛,從牙齒縫里擠出兩個字。
聽到乾帝叫他,德全公公踉蹌著撲到乾帝身邊。
“陛下,您有何吩咐?”
“去......去把奇石拿過來。”
德全公公愣了一下,隨即馬上起身將放置在桌上的奇石遞到了乾帝的手中。
乾帝用腫脹的雙手拖住奇石,原本猙獰的臉逐漸地平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陣子,乾帝感覺自己手上暖洋洋的,剛剛的疼痛都緩解了不少。
“多虧了福王啊,若是沒有這奇石,朕恐怕真的要疼死了。”
見乾帝緩過勁來了,德全公公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陛下,還是請?zhí)t(yī)過來看看吧。”
乾帝臉上露出譏笑:“太醫(yī)?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之徒,朕恨不得將整個太醫(yī)院都取締了。”
“那么多太醫(yī),竟然沒一個人能查清楚朕為何會這樣,朕要他們有何用!”
見乾帝在氣頭上,德全公公便輕聲安撫道:“陛下,您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陛下乃是千古一帝,上蒼一定會保佑陛下的。”
乾帝默默地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德全,你對老七怎么看?”
德全心里一個激靈,陛下這個時候提起七殿下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真的打算立七殿下為太子了?
德全公公在心里不停地思索,到底要如何說才能符合乾帝的心意。
乾帝見德全公公久久不說話,挑著眉毛瞪了他一眼:“怎么,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德全急忙躬身:“陛下能文能武,既然是陛下的子嗣,定然也是人中龍鳳。”
德全公公很聰明,這樣萬金油的回答怎么樣都不犯錯。
乾帝白了德全公公一眼,他自然聽出了德全公公這個回答是有多敷衍。
“朕問你,若是讓老七當太子,你覺得如何?”
德全公公感覺腳下一軟,這個問題他是不敢回答啊。
“陛下......奴才一個殘缺之人,怎敢回答這樣的問題啊。”德全公公委屈的跪在地上,嚇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乾帝有些不滿地輕哼了一聲:“這里就我們兩人,朕問你話,你有什么不能說的。”
德全公公低頭沉思了半晌,最后才緩緩開口道:“奴才覺得,陛下春秋鼎盛,并不著急立下儲君之位。”
沉默......
德全公公回答完之后,乾帝一句話都沒有說,現(xiàn)場的氣氛變得十分的壓抑。
就在德全公公以為自己回答錯誤的時候,乾帝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床沿,沒想到碰到手上的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哼,連你都明白的道理,那逆子竟然都不明白。”
“朕還沒死呢,就惦記著朕手中的權利了!”
“剛剛他那是什么意思?”
“逼宮嘛!”
“這么早就想當太子,是生怕朕活的太久嘛!”
“真的是氣死朕了!”
德全公公暗中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沒說錯,陛下的確沒有立儲的心思。
“陛下,消消氣,你現(xiàn)在不宜動怒。”
乾帝默默地點了點頭:“朕的確不能生氣,若是真的氣出了好歹,豈不是如了那逆子的愿。”
見乾帝的心情逐漸平穩(wěn)之后,德全公公又小聲地說道:“陛下,如今你龍體需要靜養(yǎng),朝中無人做主終究是大忌,您打算怎么辦?”
乾帝雖然不情愿,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說的倒也沒錯,如今朕這身體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好轉,朝中大小事務總需要有人替朕盯著。”
“你覺得福王如何?”
德全公公又一次無語了。
此時的德全公公心里都快哭了。
陛下啊陛下,我就是個奴才啊,您能不能問一點簡單的問題,這么高大上的我真的不敢回答啊。
乾帝見德全公公又不說話了,自然也清楚他在忌憚什么。
“罷了,你個狗奴才哪里懂這么多。”
“傳朕旨意,在朕養(yǎng)病期間,由福王替朕監(jiān)國!”
德全公公稍稍抬頭,再三確認道:“陛下,真的要這么做嗎?”
乾帝頷首:“朕對福王比較放心,他不貪戀權勢,對朕沒有什么威脅,他監(jiān)國,朕才能安心養(yǎng)病。”
“若是讓老三或者老七監(jiān)國,朕還要防著他們......”
“是,奴才這就去宣旨......”德全公公領命退下。
鎮(zhèn)國公府中。
楚云跟蕭傾城從皇宮回來后,兩人就坐在院子里討論起乾帝的病情。
“父皇的病情絕對沒有他口中說的那么輕松,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生病了呢......”
楚云用手輕輕地敲著自己的大腿,臉色認真地回道:“多事之秋啊......陛下這一病,朝中恐怕又要憑空多出不少是非。”
蕭傾城看了一眼楚云,然后開著玩笑說道:“你還有心思想這么多,你最近有關注過府中的賬目情況嗎?”
楚云一愣:“什么意思?”
蕭傾城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
自從成親后,蕭傾城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當家主母,不久前蕭傾城翻看鎮(zhèn)國公府的賬冊就發(fā)現(xiàn)此時的鎮(zhèn)國公府已經(jīng)快入不敷出了。
“國公府每年名下鋪子的租金以及賭坊的確收入都不低,可是我發(fā)現(xiàn)國公府的支出也很恐怖,尤其我看到你在工部花了很多錢。”
“這些錢你做什么用的我就不問了,但是國公府上上下下這么多口人呢,每個月的開支本來就不低,好在國公府的底蘊擺在那里,雖然暫時無事,可時間久了,國公府就真的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