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你用了予美沙拉秦，治療一段時間以后，你黏液血便和腹痛的情況，都得到了好轉。”
“這一步，給你治療的醫院，走的也是正確的……”
陳牧說這些的時候，已經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
每一步都是沒有錯的。
若是前面給嚴梔治療的醫院，每一步都是對的。
那么……
他還有機會找到嚴梔的病因嗎？
陳牧對自己也沒有絕對的信心。
若是。
和之前在急診的時候一樣，他們是一個團隊……
這么想著。
陳牧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一邊鄭鑫的身上。
鄭鑫還在看嚴梔的檢查報告。
突然感受到一些不對勁的氣氛，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就對上了陳牧的目光。
看到陳牧看著他的眼神，鄭鑫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老陳！陳哥！”
“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自己可能不怕擔責任。”
“若我真的是孤身一人，我肯定陪你一起會診。”
“但是，我媽，你也知道的……”
陳牧一怔。
瞬間想起之前的事。
鄭鑫當年從校醫院離開以后，還偷偷的跑回來過兩次，來校醫院幫忙。
按照鄭鑫的說法，就是在校醫院也干出了感情來，總想看看海城大學的這些脆皮大學生們健康不。
前幾次，他還真的幫了陳牧一些忙。
可不論是那時的陳牧，還是鄭鑫，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海城大學的校醫院，不僅僅針對教職工免費，針對教職工的家屬也是免費的。
那天鄭鑫的母親來校醫院找陳牧開中藥。
卻誤打誤撞，撞到了鄭鑫在幫陳牧的忙。
老太太當場就要表示，要么鄭鑫以后再也別來這個動不動就要面對醫鬧的校醫院，要么她就直接吊死在校醫院。
陳牧搖了搖頭：“沒事，你能來幫我，就不錯了。”
鄭鑫只知道當年他媽在校醫院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
卻不知道……
陳牧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忽略掉腦子里的那些陳年往事。
把所有的注意力，盡可能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嚴梔的病歷上面。
“腹痛和黏液血便的情況好轉后，你依然存在發燒的情況。”
“當時你就診的醫院又讓你口服醋酸潑尼松，體溫正常以后，給你減少了醋酸潑尼松的用量，但是讓你堅持服藥。”
“這其實也沒有什么問題。”
“后續你覺得自己情況已經穩定了，沒事了，以需要復習考研的理由，提前出院。”
“其實我很好奇的是，按照你的病歷上寫的，你們那里的醫院病房并不緊張，所以他們為你提供的是雙人病房。”
“這些都已經寫在你的病歷中了。”
陳牧微微皺眉，“你當時的醫生應該和你說過，按照你的情況，最好還是繼續住院，你為什么不在醫院復習，而是堅決選擇出院呢？”
嚴梔有些尷尬，“我當時有幾道題沒有搞清楚，我的導師也愿意為我提供一些免費的輔導，我為了方便復習，那段時間直接回學校住了。”
“陳醫生，你也知道，考研對于我們大學生來說，是很重要的事。”
“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么問題了，就不想因為身體上的一些小問題，耽誤了學習，耽誤了復習。”
—
「我媽已經在罵我了，說我考不上大學的原因找到了。」
「人家都病成那樣了，還想著學習，我真的，我一定是沒睡醒，要不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卷王呢，這不真實！」
「有些繃不住了，我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寢室里也有這樣一個卷王，時隔二十年再見面，我為了兒子的首付下工地了，而人家已經是大學教授了！」
「下工地怎么了，你瞧不起我們下工地的？我們賺的錢可比月薪三千的辦公室多多了！」
「呲著大牙樂的月薪三千辦公室躺著也中槍，我月薪三千怎么了，我月薪三千，真不夠花啊！」
「現在的彈幕，罵人真臟啊！」
「……」
—
饒是陳牧自己當年也是卷王一個。
聽到嚴梔的說法后，還是不自覺的愣了愣。
他當年雖然卷，可好歹也是在自己身體健康的情況下。
嚴梔這病都沒有好利索，就敢為了學習強制出院。
真是個狠人！
活該人家能考上研究生！
“十三個月之前，你第三次進醫院，還是因為相同的病。”
“腹痛，黏液血便的問題依然存在。”
“只不過和你第二次住院比起來，你的高燒變成低燒了，這也算是個不錯的進展。”
“我看前面你出院的時候，醫生要求你每天堅持服用醋酸潑尼松。”
“不在醫院住院的這段時間里，你有間斷用藥的情況嗎？”
嚴梔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
嚴梔眸子里的目光，有著一股很有韌勁的執著，“我知道我需要一副好身體，我在離開醫院復習的那段時間里，不僅堅持服藥，甚至還做到了早睡早起，一日三餐健康飲食。”
陳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正準備進行下一步問診時。
一邊閑了半天的蘇冰冰，終于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深處的疑問。
脫口而出：“陳醫生！我記得你給前面那幾位同學看診的時候，都是直接把脈的！”
“她這個情況，如果這么多的檢查，都沒有查出明確的病因。”
“有沒有可能，通過把脈的方式，來確認……”
蘇冰冰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
就對上了陳牧無語的眼神，后知后覺的捂住了嘴巴。
完犢子！
她是不是又說錯話，給陳醫生帶來麻煩了。
噗嗤——
陳牧還沒有說話，旁邊看熱鬧的鄭鑫，反倒是控制不住的嗤笑出聲：“還真不是陳醫生不給她把脈，是陳醫生怕給她把了脈，她就等不到過兩天的專家號，一會兒直接坐樓下何司機的車去醫院了。”
“你們現在聽到的，她的服藥史，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一年多的服藥史，還全都是激素藥，你說她的腎臟還好嗎？”
蘇冰冰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聽到這話的嚴梔，手輕輕地緊握成拳。
沒過多久，又無力地松開。
這位鄭醫生的話雖然不好聽，但也都是真的。
陳牧冷眼看了鄭鑫一眼，“都知道長期服藥對肝臟不好，那為什么患者還要吃藥呢？”
“是他們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藥來治病，甚至是救命。”
等陳牧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嚴梔身上后。
明顯溫柔了許多。
對這個長期經歷病痛的女孩，陳牧還是展現了一定程度的溫柔，“我們就來說一下你的情況，你第三次住院時，雖然還是有黏液血便的情況。”
“但你第一次住院，為一天二十次左右，第二次住院為一天六七次，第三次住院時，你黏液血便的情況，已經變成了每天一次。”
“和之前比起來，已經算是控制住一大半了。”
“和黏液血便比起來，你的發燒才是和你的隱藏病因，真正息息相關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