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聲音。
拎著診療箱的蘇冰冰，忍不住去看了那群大學生們一眼。
在樓道里站著的那些年輕的面孔。
熱血又單純。
他們仿佛都覺得。
陳牧來了。
樓上那位生命垂危的同學，可能就安全了。
換做之前。
蘇冰冰會覺得海城大學的氣氛真好，都這么相信自己學校的校醫。
可現在……
聽著那些熱烈的聲音，蘇冰冰剩下的，也只有難以言喻的擔憂。
如果陳牧的心態調整不好，這些加油的聲音，都有可能變成陳牧肩膀上的壓力。
畢竟……
蘇冰冰還在想著。
突然！
“蘇記者！”
蘇冰冰被陳牧喊了一聲，下意識順著聲音看去的時候。
便看到陳牧站在上一層，皺著眉頭，一臉不認同的看著她：“你要是跟不上，可以把診療箱給我，我可以自己拎的。”
蘇冰冰一噎：“不好意思，我可以跟上的。”
沒有理會周遭那些震驚的目光，蘇冰冰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蘇冰冰沒有繼續拖延在后面，陳牧的臉色才算是稍微緩和一些。
自己捏著針灸包，快步的跟在男生身后，繼續往樓上爬。
—
「陳醫生對我老婆是不是太兇了點？」
「醒醒，在陳醫生眼里，蘇冰冰根本不是什么女神，而是一個普通的醫務助理吧。」
「現場那么多可以幫忙的人，如果蘇冰冰拿不了，完全可以找一個大學生幫忙的，可如果陳醫生需要用一些醫療工具，診療箱卻不在的話，那才是真的麻煩。」
「可是，能不能對女孩子溫柔一點……」
「還不溫柔嗎，這要是在醫院里，如果后續患者出了問題，都有可能直接追責的！」
「我老婆自己都沒說什么，你們提我老婆叫什么屈？人命關天，我老婆有啥可委屈的！」
「……」
—
蘇冰冰跟在陳牧的身后。
這次。
蘇冰冰小跑著跟在陳牧身后，一步不敢慢了。
陳牧的手伸了一半，看到蘇冰冰這么積極的態度。
抿了抿唇。
最后還是沒有要回自己的診療箱。
幾人剛上四樓。
就聽到有人高聲喊道：“陳醫生上來了，趕緊把404門口的路給人家讓出來，別影響陳醫生救援！”
等到陳牧幾人往前走的時候。
便看到四樓的人群，突然之間都回到了各個寢室門口。
這些學生雖然還在往陳牧一行人的方向張望著。
可實際上。
一個個的。
全都是大氣不敢出的模樣，生怕他們過于吵鬧，影響到陳牧給校友看診。
—
“這什么情況？”
陳牧剛進入404寢室。
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地上鋪著一個床墊，床墊上躺著一個男生。
男生的身邊還有著斑斑血跡。
陳牧抬頭往上一看，便看到上鋪有一個床鋪已經空了。
顯然就是患者的床鋪。
這群學生真是狠人，內出血昏迷的患者。
在醫生不在現場的情況下，他們也真敢挪人。
“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情況，之前只是一直喊不醒這個人。”
“后面突然腦袋一歪，吐出一大口血來。”
“陳醫生，你看看他還有救嗎？”
屋子里的兩個男生，顯然受到了驚嚇，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
其中一個男生的褲腳上和鞋子上，都有患者吐出來的血跡。
陳牧迅速的蹲下身去，查看患者的情況，“吐血是什么時候的事？”
兩個男生雖然還有些慌張。
好在回答問題還算迅速，“我們一直看著他，也沒敢看時間，大概在一兩分鐘之前。”
陳牧點了點頭：“蘇記者，棉球，鑷子，一次性手套。”
已經和陳牧配合過多次的蘇冰冰，迅速地從診療箱里找出一副一次性醫用手套，遞給陳牧。
幾乎是在陳牧戴好一次性手套后的一瞬間。
鑷子和棉球，就準時出現在陳牧手里。
陳牧單手捏開患者的嘴巴。
開始用一次性棉球清理患者的口腔內部。
防止后續出現因為口腔內部未完全吐出的血水倒流，引發患者嗆住，窒息的情況。
蘇冰冰給自己也戴上了一副一次性醫用手套，開始幫陳牧分棉球。
患者的一位室友拿來了一個空的垃圾桶，放在陳牧手邊。
“嘔！”
患者突然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一口濃郁的嘔吐物，直接噴在了陳牧的白大褂上。
—
「我靠！兄弟們，這一幕你們有沒有一些眼熟？」
「我看懂了，就算不是顱內出血，也是個內出血沒跑了！這是滑雪滑出大問題來了！」
「沒有想要訛人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詢問一下，他這種滑雪搞出生命危險的情況，如果最后人真的死了，滑雪場需要負責嗎？」
「一般情況下來說，你在商場里摔個跤，都可以和商場打官司，滑雪致死，也可以打官司索求賠償吧？」
「好像是可以打官司的，但具體賠多少，還是要看滑雪場有沒有盡到安全保障義務，如果盡到了，可能賠償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多……」
「今天幾個顱內出血了，鄭醫生要不還是給他爹打個電話吧，我現在開始有些擔心副校長了。」
「……」
-
面對自己身上的嘔吐物。
陳牧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加快了幫患者清理口腔的速度。
眼看一袋棉球就這么見了底。
蘇冰冰迅速的拆開了一包新的棉球。
這一次。
棉球還沒有拆分出多少，蘇冰冰的手機提示音便劇烈的響了起來。
“滴滴滴”的聲音不斷在室內響起，顯然那邊有很焦急的事情。
而蘇冰冰的動作，也開始變得急躁了起來。
響的是她的工作手機。
這種時候，她會收到這種連續的消息轟炸。
幾乎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
她加過的海城市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在聯系她。
陳牧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后面的幾位同學，有沒有可以幫忙分一下棉球的？”
“我來吧！”去校醫室找陳牧的男生，迅速地替換了蘇冰冰。
并且接過蘇冰冰遞過來的手套。
開始重復蘇冰冰之前的工作。
蘇冰冰拿起自己的手機，看到上面急救中心發過來的十幾條消息。
臉色瞬間出現了變化。
蘇冰冰點開微信頁面，翻看了幾眼。
目光直接落在還在給患者清理口腔的陳牧身上，“陳醫生，急救中心那邊說，救護車在來的路上，車子拋錨了，已經在緊急搶修，但……”
陳牧扔掉一塊臟的棉球，“但和我們會和的時間，可能會拖延。”
“你問問急救中心那邊的人，鐵騎護送的，帶著藥物的醫護人員出發了嗎，如果出發了的話，他們和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