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男人充滿了希望的聲音。
陳牧陷入了沉默。
果然。
眼前這人是沖著他書柜里的配方來的。
其實聽了男人的故事以后，作為一個醫生，陳牧說不動容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間。
陳牧真的很想對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說，你的病我幫你治。
可他是經歷過流言蜚語，經歷過種種陷害的人。
在這種時候。
自然可以強行控制住自己泛濫的同情心，保持理智。
“這位叔叔，抱歉，我沒有見過你口中的藥方。”
“而且，我的醫術也遠不如我父親，若是在他那里，對您的病癥都束手無策，我可能也無能為力……”
聽著陳牧給出的回答。
男人明顯呆住了片刻。
隨后。
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那么珍貴的藥方，你們父子兩人，就算是銷毀掉了，也應該背下來的！”
“怎么可能兩個人對我的病癥，都束手無策，你們就是誠心的！不想幫我對不對！”
面對男人明顯有點暴躁的情緒。
陳牧很是無奈：“這位先生，醫者仁心，如果我真的能幫的上你的忙，我怎么會不幫呢？”
“我父親現在年紀大了，對于一些不常用的藥方，記不住也是正常現象。”
對于陳牧的說法。
男人明顯不怎么相信，“那種珍貴的藥方，就算是他不記得了，他至少應該好好保存起來的！”
“我都說過了，只要他幫我，我絕對不會出賣他！”
出賣？
聽到這兩個字以后，陳牧不自覺的瞇了瞇眼睛。
怪不得老頭會把人打發到他這里來。
這人對于那張藥方的知情程度，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陳牧瞇了瞇眼睛，“先生，那張藥方里，是不是有現在使用違規的藥材？”
很多年代久遠的藥方。
用藥肆無忌憚。
但是隨著相關部分的規定越來越健全，很多曾經可以肆意使用的藥材，現在正規渠道都已經禁止售賣了。
若是執意使用藥方，只能采取一些《刑法》里記錄的手段。
這也是當年。
他把老頭手里的那些違規藥方，全部收走的主要原因。
老頭這個人。
心軟。
最怕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講述自己的疾苦。
要是藥方真的在老頭手里，沒準這人堅持不懈的在老頭面前哭上一兩個月，老頭就真的冒險幫忙了。
可他。
不能讓老頭晚節不保。
“陳醫生，那里面是有一些違規的藥物不錯，但這些冒險的事我來做就可以了。”
“我只是想治病，危險絕對不會讓您，還有老陳醫生承擔的。”
陳牧輕輕的搖頭：“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當年那些帶有違規藥材的藥方，全部被統一銷毀了。”
“啊？”男人明顯有些傻住了。
男人：“那么珍貴的藥方，你們連個備份都沒有的嗎？”
“我不相信！若是國內真的有黑市，那種藥方在黑市里，絕對可以賣出天價的！”
看到男人呆滯的模樣。
陳牧嘆了口氣后，繼續解釋道：“你去醫院看過病嗎，聽說過青霉素這類的抗生素嗎？”
男人點了點頭：“發燒嚴重的時候，醫院會給我用青霉素。”
陳牧：“你青霉素過敏嗎？”
男人搖頭：“不過敏。”
陳牧點了點頭：“你是一個青霉素不過敏的人，那么你每一次需要打青霉素的時候，醫院方面會不會在明知道你青霉素不過敏的情況下，還是要求你做試敏？”
男人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會的……”
陳牧哼了哼：“那是因為青霉素這類的藥品，哪怕是不同的批次，也有一定的幾率，讓原本不過敏的人過敏，從而出現生命危險。”
“一些很特殊的中醫藥方，也是同理。”
“能被要求禁止使用的藥方，不僅僅是存在違規藥品那么簡單的。”
“嚴重的，會讓患者出現生命危險。”
“當時會同意銷毀的藥方，都是不需要傳承下來的。”
男人還是有些不敢置信，“陳醫生，你們父子兩個，真的沒有備份嗎？”
陳牧搖頭：“我建議你去專業的男科醫院，想想辦法！”
“先生，您的茄子蓋飯，還有咖啡。”
咖啡店的店員送上來了餐食和咖啡。
便默默的退開了。
只是男人那雙有些猩紅的眼睛，讓店員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面對男人不甘心的目光。
陳牧什么都沒說，沉默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他面前的男人，又開始哭，“陳醫生，你說你們父子兩個人，怎么就不能多理解一下，我們這些患者的想法呢。”
“我只是想要個孩子，我的孩子走了，我想重新擁有一個孩子。”
陳牧一邊吃飯，一邊回答道：“我可以理解，但我們是醫生，不是神仙。”
“孩子走后，您去過男科醫院嗎？”
男人搖了搖頭。
陳牧：“我覺得您可以先去大醫院看看，現在的醫學比起前些年，已經發達了許多。”
“當年的藥方，別說找了，我今天都只是第一次聽說。”
看著陳牧一臉真摯的模樣。
男人的神情也逐漸的開始放空，“你們父子兩個，是真的幫不到我了，我要自己想辦法了……”
“陳醫生，你有推薦的男科醫院嗎？”
陳牧一愣，“我不是很了解，這樣吧，我有一個在男科醫院工作的同學。”
“我們留個聯系方式，若是我問到了哪里的醫療水平更高，到時候我把醫院的名字發給你？”
男人欣喜若狂：“謝謝！那我就先謝謝陳醫生了！”
“這些東西也沒有很貴重，您留下……”
陳牧搖頭：“別了，您現在上熱搜，沒準都能看到我的名字，我要是真收了您的東西，后續可能真的攤上事了。”
“您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就當作幫幫我，別送禮了？”
可能是看著陳牧長大的長輩，這句話讓男人安心了。
男人松了口。
用長輩的姿態，囑咐了陳牧兩句，好好照顧自己，作息要健康以后，就拿著東西離開了。
陳牧一個人在咖啡館里，吃著自己的晚飯。
不怎么好吃。
嘗幾口就能吃出來，是加熱過的料理包。
即便是這樣。
陳牧還是一口一口的，努力把這盤難吃的蓋飯吃完。
就在最后一口即將下咽。
陳牧的手機鈴聲，催命一般響起。
是蘇冰冰打過來的。
陳牧這邊剛接通，女主持人焦急的聲音，在手機那邊響起：“陳醫生，你快看熱搜榜一，你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