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醫生每說一句話。
都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陳牧，眉頭越皺越緊。
到最后。
實習醫生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陳牧對自己投過來的目光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陳醫生，我是不是誤診了……”
對上實習醫生無助的模樣。
陳牧搖了搖頭：“不確定，具體還要看到患者本人，才能看個大概。”
“患者排氣怎么樣，你有問過嗎？”
實習醫生點了點頭：“問過的，大概和便秘的時間相同，不排便，也不排氣。”
聽著實習醫生的話。
陳牧的動作一頓，“我來的時候，看鄭鑫醫生手頭沒什么工作，為什么不去找鄭鑫醫生解答？”
實習醫生低著頭，不敢說話。
半晌。
似乎是有些扛不住陳牧的目光了，才用蚊子一樣的聲音開了口：“我覺得……鄭鑫醫生看起來有點過分嚴肅……”
“就因為這個？”陳牧愣是被自己眼前的這位實習醫生，氣笑了！
語氣也是不自覺的嚴肅了許多，“如果在明知道自己的診斷準確性不夠的情況下，你晚一些詢問有經驗的醫生，就是多耽誤一會兒患者的病情。”
看到實習醫生因為自己說的這么一兩句話，整個人都有些抬不起頭來。
陳牧也是嘆息了一聲，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遠沒有之前嚴肅。
“都是從新人醫生走過來的，我知道你的忐忑，這次暫時不追究你，但是以后的行醫生涯中，你要記住把患者的安危，時時刻刻都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陳牧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嚴肅。
反倒是多了一些溫柔。
之前被訓的時候，實習醫生也只是有些抬不起頭來。
可現在。
當陳牧的語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溫柔起來后。
實習醫生反倒是滿眼淚光，“陳醫生，我記住我這次的錯誤了，我保證，我這輩子再也不會犯了！”
陳牧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看到對方還是有些情緒低落，陳牧多說了一句：“也許是因為你剛開始值夜班，狀態不夠好，以后可以多給自己備點咖啡，我柜子里有很多的速溶咖啡，晚上扛不住了，可以過來喝一杯。”
“謝謝陳醫生。”
—
「我真的很喜歡陳醫生這樣的教育方式，沒有一桿子打死。」
「可不論怎么說，這位醫生都是誤診了吧！」
「如果對方情況不嚴重的話，也不算是誤診，畢竟這名醫生知道自己的準確度不夠，這不是一大早上的，就專門跑到陳醫生這里，來詢問了嗎？」
「講真的，兩所醫科大學來的這些實習醫生，每一個都很有責任心！」
「開玩笑！我們學醫的，每天都要被老師耳提面命！要是連責任心都沒有，那就成為同校校友口中的敗類了！」
「臨床上，很多的醫生，都把工作放在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
「現在看出來了，陳醫生這個校醫工資據說不是很高，卻還是要做這么多的工作。」
「冷知識，有些實習醫生，和付費上班也沒有什么區別。」
「……」
—
陳牧嘆了口氣。
看著自己面前的實習醫生，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既然你對這位同學的病情，還心有疑慮，那么昨天晚上你有留下她的個人信息嗎？”
實習醫生點了點頭，指了指陳牧手邊的抽屜里，“有的，我寫了一張字條，放在抽屜里了！”
“哦？”陳牧順著實習醫生的指示，找到了實習醫生留下來的那張字條。
順著里面的聯系方式，在校醫院的系統里，找到了女生的個人信息。
看到陳牧開始填寫校醫院轉診單。
實習醫生有些詫異：“陳醫生，你是準備直接把這位同學送到醫院去嗎？”
“可是……”
“如果她留在校醫院看病的話，應該可以省些錢的。”
實習醫生到現在，也還只是研究生在讀。
脆皮大學生，往往是最了解脆皮大學生的。
同樣還沒有出社會的他，懂得很多的脆皮大學生，囊中羞澀，遇到問題以后，又羞于和家中開口。
陳牧點了點頭，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她這個情況，有極大的可能是腸梗阻。”
“腸梗阻想要確診，需要去做結腸鏡檢查，這位實習醫生，海城大學的校醫院能力有限，目前為止還做不了結腸鏡的檢查！”
聽著陳牧的話。
實習醫生也沉默了許多。
陳牧把開好的校醫院轉診單，遞給了自己眼前的實習醫生：“既然這位患者之前是你負責的，那么后續把人送到醫院，陪診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實習醫生接過校醫院轉診單的時候，神情明顯有些激動。
“陳醫生，我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
眼看著實習醫生即將歡快的跑出去，陳牧無奈的招了招手，“回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哦哦！！！”實習醫生小跑著回到了陳牧的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牧，就像是個小狗狗一樣。
陳牧一時之間，不覺有些好笑。
這大概就是屬于還沒有走入社會的學生的純粹吧。
倒是讓他有些懷念。
曾經的他，也是這樣一個風風火火的少年。
陳牧：“等到她的家長，或者是輔導員到了以后，你就回去休息，明天晚上還有夜班等你呢，休息要到位。”
“好的！謹遵陳醫生吩咐！”
眼看著實習醫生歡快的跑了出去。
就看到蘇冰冰匆匆忙忙的從校醫室外面走進來。
“陳醫生，樓上的觀察室，剛送來一位學生。”
“誰都沒有辦法和她交流，不論醫生問什么，她都一直在哭，已經把自己哭暈過去好幾次了！”
聽著蘇冰冰有些焦急的聲音，還有蘇冰冰口述的患者情況。
陳牧也有些坐不住了。
拎起自己的診療箱，向樓下走去：“走吧！去看看患者的情況。”
“陳醫生來了！”
“陳醫生，你終于來了！”
陳牧和蘇冰冰這邊才剛剛下到一樓。
就聽到一個白大褂的呼喊聲。
緊接著。
就像是雨后春筍一樣，從校醫院的觀察室里，冒出來了一堆腦袋。
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陳牧。
就像是看著什么救星一樣。
“陳醫生，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無法交流的患者。”
“好多醫生在里面勸她不要哭，可她越哭越厲害了！”
“中醫學院的都下班了，也沒有人能給她把脈，我們西醫是要問診的啊！”
“我和她說，要是哭到說不出話來，可以用點頭，搖頭來回答我的！然后，她搖頭把自己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