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記者是覺得，我說的夸張了？”
陳牧看向蘇冰冰的時候。
唇角帶笑。
蘇冰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不移：“我還是保持我的態度，我覺得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不可戰……”
她的話都沒有說完。
就聽到陳牧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上學期的事，有三個孩子，結伴從五樓跳下去了。”
蘇冰冰：“？？？”
陳牧：“最大的四歲，最小的兩歲。”
蘇冰冰幾次張嘴。
都想不出來這幾個小孩子的邏輯，最后千言萬語，只是化作一句：“陳醫生，你知道這三個孩子，為什么跳下去嗎？”
陳牧嘆氣：“看了動畫片，主人公拯救世界，都是從高處出發的，家里沒有封窗，家長也沒有做足夠的安全教育，導致這三個娃直接跳下去了。”
蘇冰冰：“！！！”
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這不得投訴動畫片。”
陳牧有些奇怪的看了蘇冰冰一眼：“動畫片教給他們的，是伸張正義，懲惡揚善，不畏強權，為什么要投訴動畫片？”
蘇冰冰小聲道：“可是這三個孩子，不是因為看了動畫片，才從樓上……”
陳牧點了點頭：“是啊，所以事后我們學校的幾位輔導員也都進行了深刻的反思，養孩子要做好封窗，最好是買那種帶鎖的紗窗，可以把鑰匙收起來的。”
“除此之外，給孩子看的動畫片，自己要先看一遍，里面有沒有什么讓小孩子誤會的安全隱患。”
“如果有，那么在孩子看動畫片之前，及時給孩子做好科普工作。”
蘇冰冰有些不可思議：“不會責怪動畫片的發行方和制作方嗎？”
陳牧無語：“難道你會在指導猜到很危險的情況下，把自己的手，放在菜刀的刀刃上嗎？”
蘇冰冰搖頭。
陳牧：“這不是一個道理。”
—
「這種家長的教育理念我太喜歡了，他們帶出來的孩子，一定不是熊孩子！」
「熱知識，這三個娃，跳樓了！」
「如果還能救下來，還是可以進行思想教育的。」
「我真的很喜歡這種會反思的家長，和孩子。」
「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熊孩子。」
「可能是概率問題？我之前找工作面試失敗，在路邊有些沮喪，有個小女孩看我可憐，還專門把她還沒有吃的冰淇淋分給我，后面孩子家長過來了，我以為那家長是要教導孩子，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誰知道小女孩和家長說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個家長還問我需要幫助嗎，嗚嗚……」
「是這樣的，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素質很高的小孩子，通常他們的家長，也都是通情達理的。」
「……」
—
踏下校醫院到一樓的最后一個臺階。
陳牧深深地看了自己身邊的蘇冰冰一眼，“聽了我前面說的那些，你還覺得脆皮大學生，不如熊孩子嗎？”
蘇冰冰：“……”
行的吧。
陳醫生說的有道理。
脆皮大學生雖然經常會有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舉動。
可脆皮大學生至少，不會認為，他們從高處跳下去，可以飛。
基本上能從高處跳下去的脆皮大學生，要么是腳滑，要么就是心理上，遇到了什么問題，生活中遇到了什么重大變故。
“陳醫生……”
蘇冰冰跟著陳牧觀察室的時候。
就看到三個奶團子哭作一團。
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是溫潤的中年男人，給三個奶團子擦汗。
可能是疼狠了。
但這三個小奶團子，又被教育的很好。
盡管都已經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了，可依然很好的控制著音量。
小聲地抽泣著。
蘇冰冰看著三個奶團子，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可就在蘇冰冰快要走到三個孩子身邊，哄哄三個孩子的時候。
卻遲鈍的發現。
三個孩子，突然不敢哭了。
在用可憐巴巴中帶著些畏懼的目光，看著門口的方向。
不僅如此。
大點的那兩個孩子，更是渾身一抖。
然后崩潰的蹦到了溫潤男人的懷里，“嗚嗚嗚……爸爸……我不要這個醫生看，我們可以換個醫生嗎，嗚嗚……”
大的反應的這么激烈也就算了。
另外兩個小的反應，看起來也沒有比大的好到哪去。
都哭著看著陳牧的方向搖頭。
蘇冰冰：“……”
要不是和陳牧共事的這幾天，知道陳牧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也是個道德性很強的人。
再加上孩子家長在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只看這三個奶團子的反應，她可能真的要懷疑，陳牧是不是對著三個奶團子。
做過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比如吃了人家的零食什么的。
蘇冰冰無奈的看向陳牧：“陳醫生，這……”
陳牧靠在觀察室門口的意思，“算了，賀老師，這三個孩子看樣子也不想在我這里看，你們去醫院吧。”
聽到陳牧的話。
賀老師一愣，下意識的就想說，他們留在這里看放心一些。
可這么一著急。
卻突然讀懂了陳牧的言外之意。
裝模作樣的嘆息了一聲，“也行……”
就在三個奶團子聽到不用在陳牧這里看病，紛紛表示開心的時候。
就聽到陳牧涼涼的，來了一句：“這幾個孩子去醫院看下來，就算是走醫保，也得幾百塊。”
話音還未落。
三個奶團子，肉眼可見的安靜了下來。
最小的那個，眼淚更是蓄滿了眼眶。
—
「？？？」
「應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我們想的是一樣的嗎……」
「大概是一樣的吧，陳醫生才剛剛說了去醫院看病的價格，這幾個孩子就安靜下來了，可能是心疼錢？」
「不至于吧，這么小的孩子就開始心疼錢了？」
「是啊，這三個如果都是海城大學教職工的孩子，至少不應該為了幾百塊錢發愁吧，我覺得你們的猜測可能太夸張了……」
「我不覺得我們的猜測夸張了，直播看了這么多天了，陳醫生對待患者是什么態度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充分拿捏。」
「也就是說，陳醫生會在這種時候提錢，是因為他很清楚，心疼錢，就是這三個娃的弱點。」
「不是，你們怎么越說越邪乎了，這么小的孩子，也會知道心疼錢嗎？」
「別小看小孩子，我侄女才三歲，就知道自己的壓歲錢，我就騙不到她的壓歲錢了！」
「？？？」
「三歲孩子的壓歲錢你也惦記？！」
「我就不一樣了，我兒子兩歲，我們都幫他保管壓歲錢的！」
「這套路我可太熟悉了，保存終身，再不歸還，是吧？！」
「……」
—
“你們怎么還不走，是沒車嗎？”
看到三個孩子不再激動的模樣。
陳牧的心情，卻莫名的好了很多。
從自己白大褂的兜里一掏，拿出來一個車鑰匙。
笑吟吟的道：“這三個孩子暫時不需要坐學校的校救護車，賀老師，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這樣我把我的車借給你？”
說著。
陳牧直接很大方的，把自己的車鑰匙，扔給了賀老師。
反應過來的賀老師，也很配合的接過了車鑰匙。
笑了笑，隨后對陳牧道謝：“謝謝陳醫生，我們就是因為沒有開車來，才不方便去醫院的，既然這樣，我就先帶著三個孩子離開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那個大一點的孩子，給打斷了。
小孩子：“爸爸，你撒謊，我們就是開車來的呀！”
說著。
小孩又是氣鼓鼓的，看向了陳牧。
“啊……這……”聽著自己兒子，毫不掩飾對陳牧敵意的聲音。
賀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陳牧。
陳牧倒是沒有很在意幾個小娃娃對自己的態度。
走到賀老師的身邊。
從賀老師的手里，拿過了自己的車鑰匙。
笑吟吟的道：“原來你們是開車過來的，那就不需要開我的車去了，我還能省一份油錢。”
整個過程。
陳牧的動作行云流水。
賀老師的兒子聽到這些，更氣了。
揪著自己父親的褲腳，小聲的說道：“爸爸，去醫院是另外的價錢，要不我們幾個暫時咽下這口氣，就在這里看病吧。”
咽下這口氣？
蘇冰冰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陳牧：“陳醫生，你之前和這幾個孩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怎么都上升到，咽下這口氣的地步了？”
說著。
蘇冰冰又看了一眼最小的那個。
同樣氣鼓鼓，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的模樣，和陳牧也是恩怨頗深的地步。
很是無語的繼續追問道：“陳醫生，這么小的孩子，也會結仇嗎……”
能讓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都對陳牧這個人印象格外深刻。
蘇冰冰是真的很好奇，陳牧曾經到底做過什么。
聽到蘇冰冰的疑問。
陳牧也只是笑笑：“蘇記者，你才剛來海城大學沒幾天，對他們三個不熟悉很正常，但就在我們剛剛下來的時候，我才剛剛對你說過，他們的事跡啊！”
蘇冰冰足足反應了五秒鐘。
才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三個奶團子，聲音都大了些：“上學期跳樓的那三個孩子嗎？”
隨著陳牧點了點頭。
蘇冰冰整個人都不好了。
—
「好家伙，我剛剛還在和我老婆感嘆，我們未來的孩子，會不會也這么可愛，突然開始許愿，我們以后的孩子不要這樣了。」
「看起來可愛嗎，這三玩意會跳樓……」
「好家伙，怪不得對陳醫生的印象這么深刻，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按照陳醫生前面的說法，去年他們三個結伴飛翔的時候，也是陳醫生接診的吧？」
「這才不到半年的時間，這三個祖宗就又來了？」
「剛剛：三個小奶娃。現在：三個祖宗……」
「這豈止是三個小祖宗啊，還是三個活祖宗。」
「……」
—
“他們看起來，這么可愛……”
蘇冰冰看著三個奶團子。
還是有些下意識的。
不愿意相信。
陳牧給她帶來的訊息。
這么可愛的三個孩子。
陳牧只是看了蘇冰冰一眼，就知道蘇冰冰在想什么。
勾了勾唇。
繼續開口道：“蘇記者，想知道，這三個孩子，為什么這么抗拒我，討厭我嗎？”
“為什么？”蘇冰冰是真的好奇。
很明顯。
在陳牧主動開口說起曾經的事情以后。
三個孩子的態度，都有些變化。
兩個大一點的，看著陳牧的模樣，是有些咬牙切齒的。
最小的那個。
很明顯的。
還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緒。
只是看著陳牧的模樣有些害怕，不自覺的往那兩個大的身后躲。
這三個孩子的表現越是明顯。
蘇冰冰就越是好奇，忍不住的催促道：“陳醫生，你到底怎么得罪的人啊？”
陳牧摸了摸下巴，被三個孩子討厭了，倒是也不覺得尷尬。
甚至還有些隱隱的驕傲：“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我去年只是給他們開了一貼藥方而已，只是那藥方，很少會有醫生給患者開就是了！”
蘇冰冰這邊還在琢磨著。
陳牧說的藥方。
可能是什么樣的藥方。
就看到那兩個大點的奶娃，直接氣的在原地崩了起來。
聲音也不自覺的拔高。
“你那是藥方嗎？哪有醫生開這種藥的！”
“庸醫！你就是庸醫！”
“對！要不是你這里看病不要錢，我們才不在這里看病呢！”
孩子們的童言童語，聽的蘇冰冰忍俊不禁。
就算之前還有些不明白。
可看到三個孩子這么大的反應。
就算是再遲鈍的大人。
也多少可以猜測出來，陳牧之前給這三個奶娃娃開的藥方。
絕對不是普通的藥方那么簡單。
“陳醫生，你就別賣關子了……”蘇冰冰在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牽著陳牧的衣角，軟聲撒著嬌。
陳牧的耳根一熱，下意識的閃躲了蘇冰冰看過來的視線，“也不是什么很稀有的藥方，只是一貼很常見的掃把炒肉。”
蘇冰冰：“掃把炒肉？對掃把的材質，有要求嗎？”
陳牧唇角的笑意更大，“家長趁手就行。”
—
「？？？！！！」
「怪不得那三個奶娃娃的反應這么大，我小的時候，要是有人給我爹開了這么一個藥方給我治病，我可能做夢都在詛咒他！」
「掃把炒肉？呵呵噠！常見，這個藥方可真的不要太常見了呢！」
「我老婆看起來就不是很懂這帖藥方的含金量……」
「為什么老婆不懂，那是因為老婆小時候，是個聽話的小孩子。」
「試問一句！吃過掃把炒肉的各位，小的時候，哪個不是熊孩子？」
「別說了！我都三十歲了！聽到掃把炒肉這幾個字，都肉疼，同年被支配的恐懼！」
「陳醫生這貼藥，太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