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壯眼睛瞬間紅了，發出嘶啞的吼聲。
方寒接過飛來的碧落清蓮，水蛟滿是殺意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來不及傷感，將碧落清蓮放入煉仙塔便朝著岸邊狂奔。
“快走！”
然而大壯卻如同瘋魔一般：“我要跟它拼了！我要為李烈報仇！”
見他如此，方寒只能是一掌斬在后腦將他拍暈，趁著水蛟還未趕來沖向岸邊。
許玫失魂落魄的坐在岸邊，似乎難以接受李烈的死去，身后傳來水蛟的陣陣怒吼，見狀方寒也只能是騰出一只手帶著她往山下逃去。
“你們為什么要搶東西啊？”
突如其來一道稚嫩的聲音，讓方寒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一名扎著辮子的小女孩就在身后不遠處，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那粉嘟嘟的小臉煞是可愛，身上還帶著個小荷包，讓人忍不住想抱起來親上一口，可方寒此時卻是頭皮發麻。
這是什么地方？
妖谷嶺！
怎么可能會出現這樣一位小女孩？簡直太過詭異了！
不管她到底是人還是什么東西，方寒毫不猶豫地繼續朝著前方逃命，不敢有任何一點停頓，他不想被一點憐憫之心害死。
水蛟也是追下山來，不過當它看見站在那里的小女孩時滿腔怒火頓時熄滅下去。
與水蛟相比，小女孩顯得無比渺小，不過她卻一點也不感到害怕，反而認識水蛟一樣。
“他們欺負你了嗎？”
面對小女孩的提問，水蛟的聲音再也沒有先前的怒吼，而是無比低聲，就像是受了委屈告狀一樣。
“哎呀，你變小好不好？我仰著頭很累的！”
聽到小女孩的話，水蛟竟然真的控制身體變小了數倍，若是方寒看到這一幕估計眼珠子都會瞪出來，剛才還殘暴無比的水蛟，竟然在這女孩面前如此聽話。
小女孩這才開心的笑了笑，隨后繼續道：“你剛不是吞了個人嗎？你可不可以別殺他啊？”
水蛟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如今碧落清蓮沒了，進階遙遙無期，心里簡直是恨透了他們，怎么可能還會同意小女孩的這個要求。
“你就答應嘛！我可以拿別的東西跟你換！他要是被你吃了那該多可憐啊。”
說著，小女孩還從腰間的小荷包里抓出一株寶藥出來。
.......
察覺后方沒了動靜，方寒心里這才松了口氣，看來那個詭異的小女孩與水蛟并沒有追上來，不幸中的萬幸，他們暫時脫離危險了。
只是可惜了李烈.......
來不及留下半句遺言，發出半點聲音.....便死在了水蛟口下，在臨死之前還不忘將碧落清蓮交給自己。
“李烈...李烈.......”
許玫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整個人還是剛才的那副神態，呆呆地看著前方，只有口中一直重復著李烈的名字。
“許姑娘，振作一點！許姑娘？”
方寒來到她身邊輕聲呼喚，可根本叫不回她，仿佛就根本沒有聽到一樣，至于大壯此時也還在昏迷中，這讓方寒頓感無奈。
方寒找了個石墩輕輕坐下，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李烈的死，他同樣不好受，只不過剛才那種情況，他根本就來不及傷感，只能是玩命的逃。
沒過一會大壯便醒來了，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眼四周，待一切都回過神后，他朝著他們剛剛離開的碎石山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砸在地上，淚流滿面道：“為什么不是我啊！為什么不是我！”
若是他當時堅持自己去取那朵青蓮，或許大哥就不用死了。
看著這一幕，方寒有些動容，猶豫片刻后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手上多出九顆晶瑩剔透的蓮子，散發著迷人清香，隨后他便伸出手遞到大壯身旁，面帶歉意道：“李兄的死我很抱歉....這里是九顆蓮子，每一顆都不亞于一株寶藥，你們二人可妥善利用.......”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坐在地上的許玫突然站了起來，目光通紅的看著方寒。
“誰稀罕你那幾顆破蓮子！你難道可以把他的命給還回來嗎！”
“是！在你眼里或許這些蓮子價值非凡，或許我們三個人的命也比不上一顆蓮子，可對我們來說，他已經死了！就算是有了這些蓮子又如何？”
“你怎么不說話了？你說話啊！”
許玫越說越激動，最后蹲在地上忍不住抽泣，他們三人從小便在貧民窟長大，沒了親人一直都相依為命，李烈的死對她來說是天大的打擊。
她的話比利刃還鋒利，方寒陷入沉默，大壯面容扭曲，渾身都在輕微顫抖，不過想起李烈入湖時說的那句話，他最終還是強行平復下內心情緒，臉上帶著歉意道：“大哥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她剛才的話方兄弟你別往心里去，幫你入湖取蓮，這也是我們的決定，怨不得誰。”
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許玫，朝著方寒抱了抱拳：“許玫現在情緒激動，我便帶著她先回去了，我們有緣再見！”
方寒上前一步將蓮子塞入他的手里，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拿著吧，至少這樣我心里會好受一點。”
大壯微微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再次朝著他抱了抱拳，最后帶著許玫消失在了視野內。
目送他們離開，方寒深深呼出一口氣，他眼中帶著一絲迷茫：“云槿姐，你說我當時是不是就不應該請他們幫忙，這樣的話，李烈就不會因為幫我而死。”
“你剛才不是給了他們九顆蓮子了嗎？這九顆蓮子對他們來說，可是一輩子都難以得到的東西。”
云槿那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方寒依舊還是愁容滿面：“可.......”
不等他說下去，云槿繼續道：“可若不是你的話，或者說他們沒遇見你的話，那他們也會被玄風觀的人逼去勾引水蛟入湖采蓮，你覺得如果是梁啟，會這么重視他們的性命嗎？或許他們到頭來也是一個死。”
方寒嘆了口氣：“云槿姐，謝謝你安慰我。”
云槿沒有做聲，在修煉上，甚至是對敵上，她都能給方寒提供一些幫助，可在心境上，他只能去靠自己，她不會過多去干涉，也很難干涉。
往碎石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寒收回目光消失在了這里。
腳下的路總歸還要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