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的算盤珠子打得啪啪響。
提起親事，宋瑤有些嬌羞，但更多的是興奮。
“娘這個主意好，宋琳瑯住在王府，出門赴宴定然不會帶上我的。
但她要是回到宋家，爹娘開口讓她帶上，她就不能不同意。”
轉念又想到自己今日挨的這一巴掌。
“可是她要是還像今日一樣，仗著郡主的身份對娘你指指點點，對我又打又罵，那可怎么辦？”
江氏皺眉想了想。
“不怕，你爹就希望姐妹和睦，所以在你爹面前，哪怕是裝，你也要給我裝得和睦。
只要咱們讓她挑不出理來，她就不能責罵你，除非她想落一個刻薄姊妹的名聲。
真傳揚出去，說不定陛下還能把她的郡主封號給撤了呢。”
宋瑤眼睛一亮。
“撤了好啊，讓她在我面前得意，總有她哭的時候。”
母女倆這邊忙著盤算，另外一邊，琳瑯回到王府，將宋昌的話轉述給了柳青。
柳青聽了之后，斷然否定。
“家業歸攏到了通州柳氏？這絕不可能。”
“為何？”
“郡主有所不知，當初柳氏一族幾次三番想過繼孩子到老爺膝下，繼承家業，都被老爺嚴詞拒絕。
老爺一心想為姑娘找個贅婿在家，為此柳氏一族意見很大，等到老爺中風，柳氏族長曾帶人上門相逼。
還帶來了他挑選出來的準備過繼的孩子。”
“姑娘堅決不同意，并且早有準備，雇了許多護衛，直接將柳氏族親全都趕了出去。
奴婢記得當時還與柳氏一族寫了斷親書的，那斷親書還在衙門里備了案的。”
“有那斷親書在，即便是姑娘和老爺不在了，家產也不應該歸到柳氏一族去啊。”
琳瑯并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一層過去。
聞言皺眉，“難道宋大人他欺騙了我？”
蕭懷璟從外面走進來。
“是不是欺騙了你，咱們派人去查查就是了。”
琳瑯點頭。
“這事兒確實應該好好查查。”
蕭懷璟打了個響指。
“行了，這事兒交給我了，你就等著聽消息吧。”
蕭懷璟將此事交給自己的長隨冬青去查，沒兩日冬青就有消息傳了回來。
“小人去官府查過了，官府確實有京城柳氏與通州柳氏一族斷親的文書留檔，上面還有柳夫人的親筆簽名。
但小人也在官府看到了另外一份文書，小人還謄抄了一份回來。”
冬青遞給琳瑯一張紙。
上面寫著因為柳映霜去世，柳家后繼無人，所以將柳氏所有產業還歸通州柳氏一族。
底下簽字畫押的是通州柳氏的族長。
琳瑯皺眉。
“按理說有斷親書在，不應該過戶給通州柳氏的。”
冬青道：“那時候京城正動亂，應該也無人認真查閱文檔，或者是柳族長塞了錢財給過戶的官吏，也就順利過戶了。
這種事說白了，柳家已經后繼無人，不會再有苦主尋來，所以官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常有的事兒。”
琳瑯也猜到了這一點。
“通州柳氏那邊去查了嗎？”
冬青點頭。
“世子一早就吩咐了，小人還親自跑了一趟通州，發現了一件蹊蹺的事兒。”
“什么事兒？”
“通州柳氏一族已經沒有人了，小人打聽了一番，說是柳族長得了疾病，十年前就病故了。
之后族里接連出了幾次禍事兒，人丁凋零，已經沒有什么人了。
周圍的鄰居都說柳氏一族上輩子沒積德，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情形。”
琳瑯萬分震驚。
“闔族都沒了？”
“只余幾個小孩子或者年輕的婦人，上了年紀的，或者是與京城柳家有過往來的如今都死了。
小人仔細問了，有的是病死，有的是意外，倒也沒發現什么異常。”
琳瑯眉頭緊鎖。
這件事確實蹊蹺。
一個家族的男丁，短短十余年間，竟然幾乎死絕。
這太不尋常了。
“小人也將此事稟報給了世子，世子說讓您放心，他會再派人仔細查的。”
琳瑯心下有些發沉。
原本只是一樁簡單的家業繼承之事，如今總覺得事情要比表面看起來復雜得多。
似乎里面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來找個時間，還要再去宋家試探一番。
琳瑯心中暗下決心。
但還沒等她去宋家，顧楠先叫人來找她去宮里。
進了宮才知道今日是秦太后出門遠游的日子，顧楠叫她進宮來送秦太后。
“明兒就是元宵節了，皇伯母怎么不過了元宵節再出行？”
琳瑯不解。
秦太后呵呵一笑。
“哀家在這宮里困了半輩子了，早就等不及要去外面享受美好的生活了，哀家要去外面過元宵節，那才精彩呢。
再說了......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
秦太后心中暗道，過了元宵節就是正月十六，是楊氏和吳氏進宮的日子。
她若在宮里，少不得又要接受拜見。
若是受了她們的拜見，到正月二十六那日，又是趙綺蘭進宮的日子。
她要是只受了楊氏和吳氏的拜見，不等趙綺蘭進宮就走，那福元大長公主還不定要怎么鬧呢。
她才不想看到福元那張老臉。
琳瑯好奇地問道：“皇伯母第一站要先去哪里？”
秦太后捏了捏琳瑯冷白的小臉，抬頭看向宮外的天。
“先去西北看看吧，哀家年輕時與先皇鎮守西北，算算日子，已經有近三十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西北如今是什么樣子了。”
顧楠接口，“阿彥已經寫了信給我哥和沈錚他們，他們會提前安排人接皇嫂的，到了那邊，皇嫂切莫一個人四處亂跑。”
秦太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這話都叮囑好幾遍了。”
她盯著顧楠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
“可惜你肚子大了，不然定要你陪著我一起出游的，等你這一胎生了，一定要寫信告訴我。”
“好，皇嫂放心吧。”
秦太后又轉頭叮囑顧姣姣。
“不管誰進了宮，也不能越過你去，誰若是對你不敬，你只管拿出你皇后的威嚴來懲罰就是。”
顧姣姣點頭。
“母后放心，兒媳記下了。”
秦太后瞪了一眼蕭懷恩。
“還有你，我不管誰進宮，你都不許對姣姣不好，你們兩個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趕緊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如果姣姣有了喜信，一定要寫信告訴我，聽到沒？”
蕭懷恩笑嘻嘻地點頭。
“母后放心，姣姣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娶進來的，我疼都來不及呢，怎么舍得讓她受委屈。
你知道的，我一開始就不想讓那些人進宮的，更不會讓她們欺負了姣姣。”
“至于孫子嘛......”
蕭懷恩嘿嘿一笑，目光落在顧姣姣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