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武信侯回京前的計劃，他們答應渤海國的最后一批鐵礦，要在八月底交出去。
趙瑞前幾日就下令讓礦工抓緊時間挖礦，準備這兩日就交貨。
可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兩日肯定會有很多百姓去崮山探個究竟，雖然他對于鐵礦的掩護極其有信心。
若沒有認識路的人帶領，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鐵礦的位置。
那些人轉個幾天，沒有發現，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但這幾日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挖礦的事兒就只能先暫停。
趙瑞吩咐完下屬，再次罵了一聲娘。
蕭懷璟一直隱身在暗處，對趙瑞派了人出去，便悄悄尾隨了過去。
一路跟著那人到了邊境處，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越過邊境，進入渤海國的地界。
便猜到了是趙瑞通知那邊延遲交鐵礦的時間，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只要拖延一些日子，等到京城的援兵，他的計劃就可以順利實施。
京城。
安慶殿。
夜已經深了，蕭懷恩還在熬夜看奏折。
丁旺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身穿斗篷的高大身影。
斗篷落下，露出蕭彥俊逸的臉。
蕭懷恩見到蕭彥，驚得倏然站起來。
“三叔怎么會深夜前來，是不是姣姣她要發動了？”
蕭彥見他急得臉都白了，連忙擺手。
“皇后好著呢，溫嬤嬤說最少也得半個月才能到日子，我進宮來是收到了懷璟的急報。”
“懷璟？他傳了信回來？信上說什么？”
“沒有信，是冬青跟著趙瑞派來押送糧草的人回來了，今兒下午我在城外一間茶棚里見了他，聽他說了遼東的情況。”
蕭彥將武信侯私挖鐵礦，毒啞士兵，奴役他們挖礦，以及私造兵器，私自與渤海國交易兵器的事說了一遍。
“......武信侯這完全就是在養狼啊，怪不得渤海國每年都來進犯，原來是在為趙勇積攢軍功。”
蕭懷恩臉色鐵青。
“好陰毒的計劃，用我大梁的鐵礦養著渤海國，再讓渤海國來進犯大梁，燒殺掠奪百姓，只為了他一人往上爬。
趙勇真該被千刀萬剮，不，千刀萬剮都算是便宜他了。”
蕭彥又說了蕭懷璟的計劃。
“......這幾個月咱們的離間計已經初見成效，世家已經開始分裂。
昌平伯暗中團結了一半的世家，已經儼然要與趙勇分庭抗禮的架勢。
趙勇只怕就要坐不住了，遲遲沒動手，定然是在等趙綺蘭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只怕趙綺蘭前腳一生，后腳陛下可能就會突然暴斃，到時候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趙勇就可以扶持趙綺蘭的孩子登基。”
蕭懷恩道：“我覺得懷璟這招釜底抽薪的計劃特別好，三叔你覺得呢？”
蕭彥點頭。
“如果陛下也同意，我立刻來安排，我們要先發制人，打趙勇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可能要委屈陛下，在趙綺蘭生產之前辛苦幾日，放松趙勇的警惕之心。”
“三叔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翌日散了早朝，蕭懷恩便去了永安宮。
趙綺蘭見到他又驚又喜，連忙挺著肚子迎出來。
“陛下怎么來了？”
“太醫說你還有三五日就要生了，朕不放心，過來看看，邱太醫在嗎？”
“在呢，邱太醫日日都來為臣妾診脈。”
蕭懷恩叫了邱太醫過來，仔細詢問。
“淑妃的身體如何？胎兒如何？”
邱太醫滿臉笑容。
“陛下放心，淑妃娘娘和龍嗣都很好，一定能順利生產。”
蕭懷恩十分高興，賞了邱太醫，又叮囑他。
“這幾日無比天天守在永安宮，淑妃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邱太醫退了下去。
趙綺蘭笑著邀請蕭懷恩，“陛下既然來了，就在永安宮一起吃頓午膳吧。”
蕭懷恩遲疑一瞬，點了點頭。
“也好，順便看看你這邊產房收拾得怎么樣了。”
趙綺蘭沒料到蕭懷恩竟然這么容易就答應下來，不由眼睛一亮，暗暗朝心腹宮女使了個眼色。
“快去吩咐御膳房，收拾幾道陛下愛吃的菜來。”
蕭懷恩一直等吃完午膳才離開。
到了傍晚，福元大長公主便進了永安宮，和趙綺蘭祖孫倆關起門來在屋里說話。
“聽說陛下今兒在永安宮用午膳了？你父親給你的藥，你用了沒？”
趙綺蘭斜靠在榻上，神色蔫蔫。
“用了，下在了他最愛喝的湯里。”
“你親眼看著他喝了？”
趙綺蘭點頭，言語間有些不耐。
“我看得真真的，他把一碗湯全都喝了下去。”
福元大長公主默了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我知道你狠不下這個心，難免心里難受，但你進宮這么些日子難道還沒看清楚嗎？
陛下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現在對你還算溫和，不過是看你肚子里的孩子。
等這孩子一落地，他肯不肯讓你養都還不一定呢。”
“咱們家和陛下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今日你不出手對付他，他轉過頭來就會殺了我們全家。”
趙綺蘭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摸著，臉上露出一抹不甘心。
“我真是不明白，不論是身世還是長相，我哪一樣輸給顧姣姣了？
我就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肯喜歡我呢？現在就連那個吳青霜，都敢仗著協理后宮的權力壓我一頭。”
福元大長公主握著她的手。
“那是他沒眼光，你想想，若你父親事成了，將來你的身份定然尊貴無比。
到那時候你想要什么樣的男人沒有？干嘛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趙綺蘭沉默片刻，咬牙點頭。
“祖母說得有理，明日我會繼續讓人給他送湯，或者請他來用晚膳。”
“這就對了，你父親說了，這藥無色無味，太醫院最厲害的張院判也查不出來什么。
而且你下的量不大，需要連著服用三日才能發作，到那時你差不多也就該生了。”
福元大長公主壓低聲音叮囑。
趙綺蘭想起另外一件事來，有些緊張的拉著問：“我上次和祖母說的事兒怎么樣了？
雖然太醫滿口保證說我肚子里一定是個男孩，但萬一生下來是個女孩兒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