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瞇著眼，看著那些闖入瘴氣山谷的雄性，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站在言姝身前，單手一揚，輕輕打了個響指。
“咔。”
聲音脆響在山谷中回蕩。
下一瞬，地面劇烈震動，一塊塊石頭縫隙間忽然竄出無數烏黑的食肉蟻。
體型龐大，鉆出來是密密麻麻。
它們尖牙銳利，身上的硬殼泛著森寒光澤。
在瘴氣中蠕動著，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咔聲，瘋狂撲向那幾個靠近的雄性。
“吼……這是什么東西！”
“有毒！別讓它們咬到——！”
一名雄性剛準備拔刀，就見那些蟻群如潮涌般逼近，可他反應極快，體內能量一震，直接震飛了第一波撲上的螞蟻！
“轟！”
蟻群在空中爆散，像一團被撕開的黑云。
緊隨其后，另一個雄性怒吼一聲，手中凝出鋒銳的骨刃，旋風般一掃，又是一大片螞蟻被震碎！
阿夜眸光一凝，低聲罵了一句：“……真的是來搶人的不是來玩的。”
這些雄性不是普通莽夫，是有實打實的本事的強者。
光靠瘴氣和食肉蟻，根本攔不住他們！
言姝站在他身后，目光也冷了下來。
她本來以為躲過了龍域的“雌皇風波”，卻沒想到這群雄性還黏了過來。
“阿夜。”她聲音沉下來，“把食肉蟻收回去。”
阿夜舔了舔后槽牙，目光一狠，聲音低沉：“姝姝，不行，他們會纏上來。”
言姝站在霧氣之中，眸色冷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勸慰。
“阿夜，把食肉蟻收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那些幾個還在緩步逼近的雄性，語氣平靜：“這些食肉蟻明顯攔不住他們，而且他們也就幾個人，不值得我們起沖突。”
阿夜咬了咬牙，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知道她說得沒錯——
那群雄性雖然嘴上不清不楚，但并沒有主動出手，只是纏人得要命。
“可他們盯著你……”他眼底還帶著怒火，像一只護食的野獸，“我很不喜歡！”
言姝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柔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但我更不想你因為這點事把自己弄傷。”
這些食肉蟻全是阿夜自己血肉，少一只對他也會產生傷害。
“再說了，”她語氣一轉，嘴角露出一點笑意，“他們幾個一看就是氣勢唬人，其實都不太聰明。”
第一個沖進來的雄性，個頭高大，肌肉虬結，肩膀寬得能當盾牌使，五官倒還端正。
就是臉色通紅，眼神死死盯著她，像是憋了一整年沒說話的人突然見了活物，嘴唇哆嗦，結結巴巴地喊了句：“那、那個……雌皇大人，我、我是奔著契約來的！”
第二個稍矮些，獸形帶著鳥的特征，臉長耳尖，蹲在地上扒拉著土看她，眨著眼，嘴邊還掛著點不知道哪兒蹭來的花瓣，一臉真誠：“我打架不厲害，但我跳舞可好看了，要不要看看？”
第三個長著一雙牛角，腦袋看起來很硬，他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撓頭，憨笑著，嗓門還特別大：“你就是那個……很香的那個雌皇吧？我嗅覺不好，但我哥說你味兒好聞，我就跟過來了！”
言姝：“……”
她嘴角一抽，再一看第四個——
他竟然正拿出一面銅鏡對著自己整理頭發，還認真撣了撣肩上的灰，才抬頭對她擠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大人，我長得還行吧？”
言姝沉默了一瞬，緩緩轉頭看向阿夜：“……你看，我說了吧，氣勢唬人，其實都不太聰明。”
阿夜：“……”
他看了眼那四個神情各異的傻子，嘴角抽搐，“你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嘲笑他們？”
只不過也聽言姝這樣說，他心底那股壓著的戾氣終于緩了些。
最后阿夜狠狠一咬牙，指尖一動，周圍還蠢蠢欲動的食肉蟻頓時如退潮般嘩啦啦鉆回了地縫。
他轉頭看她一眼，低聲悶悶地說：“好吧，他們是有點丑。”
言姝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強行把嘴角按下去，沒接阿夜的話。
但她心里已經開始默默下結論了：
好吧。
她確實是被這群人的外貌勸退的。
以前她還可以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是看臉的。
她重性格、重靈魂、講精神契合。
現在？
她腦海里飛快地閃過阿煦白得發亮的臉，阿吼陽剛英俊的臉，阿零冷淡疏離的神情、阿塵安靜又溫柔的笑、湛淵那金發金眸自帶龍壓的盛氣……
哪怕是最晚的阿壞，五官也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然后她再看看眼前這幾個雄性——
一個紅臉一個撓頭，一個在刮鼻涕，一個在甩尾巴送花，合起來像極了什么野獸山寨追妻組合。
言姝：“……”
她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承認一個慘痛的事實：
自己已經徹底從“不是顏狗”進化成“顏狗死忠”了。
她不光看臉，而且要求越來越高。
就眼前這幾個，說實話，就算把他們一個個洗干凈擺成排，也完全不想搭理。
她摸了摸鼻尖，小聲喃喃：“……可不能怪我啊。”
后面的阿夜正好耳尖一動，聽見了，忍不住悶聲補刀：“他們還能再丑點。”
言姝：“噗。”
這次真忍不住了，笑出聲來。
言姝這一笑沒收住，整張臉都帶了點光，眉眼彎彎，像霧氣里透出的一道光亮，柔軟又撩人。
結果她這一笑，那幾個憨憨雄性立馬像中了定身咒，動作僵住，眼神瞬間發直，齊刷刷地看著她，嘴巴微張，像是看見了什么神明顯靈。
“她……笑了……”
“啊啊啊她居然對我笑了！”
“我的天，她真的在笑……”
“我死也值了！”
阿夜回頭一看他們那副快魂飛天外的模樣，臉都黑了，怒火騰地又往上冒：“笑你個頭，她根本沒看你們！”
可沒等他說完，又有一陣腳步聲從谷口奔來。
“讓開！雌皇在里面——”
“別擋我！她在哪？”
“聽說她能一笑定魂——”
幾道身影破霧而入，身形高大，氣勢洶洶，一看就是一路打過來的狠角色，獸形特征明顯，眼里都掛著不服。
結果，他們剛踏進霧里，一抬頭，就看見那一幕：
霧氣繚繞中，言姝眉眼彎彎，嘴角含笑，手還隨意攏了攏披風，一副說不出的慵懶好看。
這幾個本來氣場拉滿、打算搶雌性的雄性，一時間仿佛被雷劈中，眼神發直，膝蓋一軟——
“砰砰砰砰！”
整齊地跪了一地，動作干凈利落，連塵土都不帶揚一下。
“雌皇……在上！！”
“啊啊啊別打了我愿意歸順！！”
“這笑……是為我的嗎？”
言姝：“……”
阿夜：“……我真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