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淵手中那卷文書輕輕一落，未曾發出聲響，他的身影卻已從玉階之上邁出，步伐不急不緩，卻快得驚人。
下一息，他便已站到言姝面前。
“啊——湛淵你——”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力道已托住她的膝彎與后背，整個人被他穩穩橫抱起來。
言姝驚呼一聲，睫毛猛顫，下意識就摟住了他的頸脖。
湛淵唇角彎起，眼底金光流轉。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懷中的動作悄悄收進心里，然后——
整個人像只悄然湊近的龍崽般，緩緩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處，鼻尖輕蹭，動作低調卻黏人得狠。
他故意把腦袋壓低，呼吸噴灑在她鎖骨邊，聲音低啞沙沙：
“姝姝……抱緊些。”
“再用力點。”
言姝：“……”
她抱得更緊了些，嘴角卻止不住抽動：“你怎么還要得寸進尺？”
湛淵仿佛沒聽見，整個人收攏得更牢，像是抱到了一件世間至寶，舍不得撒手的模樣。
他抱著懷里雌性，步伐穩穩地走到殿內那張玉紋雕成的躺椅邊，動作極輕極緩地將她放下。
椅面早已鋪了軟毯，言姝才剛落座，身側便一沉。
湛淵已經在她身旁半躺下來，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她半摟進懷里。
他動作自然，神色卻溫柔得不像話，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從懷中飛走。
殿內其他龍族雄性早在他抱人起身的那一刻，悄然退出，連腳步聲都沒留下半點。
偌大的殿宇，瞬間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湛淵偏頭看她，嗓音低低的，帶著他一貫的穩重與柔和：
“姝姝，怎么來了？”
那聲音像是泡過溫泉的玉石，輕柔貼耳。
言姝靠在他懷里，輕哼了一聲，唇角翹起，目光卻沒看他：“……我不能來啊？”
湛淵輕笑了聲，掌心沿著她后背緩緩撫著，語氣寵溺：
“能啊，你來，我高興得很。”
他頓了頓，又往她耳邊靠了靠，低聲喃喃：“只是沒想到……你會主動來找我。”
“我以為，我還要再忍一忍。”
言姝靠在他懷里，聽著那句“我還要再忍一忍”，原本帶笑的眸子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了湛淵一眼，只見那人俊美的眉眼安靜沉穩，懷中抱著她的動作卻格外小心，像是在抱一件不敢太用力的寶貝。
那一瞬間，她心里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澀意。
湛淵也是啊。
不是冷淡，也不是沉穩到無欲，只是他太克制。
在她沉睡的時候，他守著她不聲不響。
在她醒來時，他又默默退居幕后，替她擋下所有風暴。
連想要靠近的心思，都要藏起來等她主動。
他也喜歡她，也想粘著她，也想像阿夜、阿吼那樣任性地抱住她不放——可他不敢。
怕自己太占她時間，怕她覺得煩，怕耽誤她的決定。
“湛淵。”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湛淵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嗯？”
言姝抬手，主動摸了摸他的臉頰，然后將整個人靠得更近，把臉貼在他胸口，語氣軟軟的：
“以后你不需要忍的。”
“我不希望你忍我，也不希望你離我那么遠。”
“我想你靠近的時候，你就靠近。”
她閉了閉眼，聲音輕得像一縷風：“我也想被你抱得緊緊的，像以前一樣。”
湛淵胸腔一震，半晌，才緩緩收緊了臂彎，一聲比春風還低的“好”，幾乎將她整個人圈進了心口。
言姝正窩在湛淵懷里，被他那聲低柔的“好”摟得心都發軟。
她指尖輕勾著他的衣襟，呼吸微亂，眼底還帶著一點未散的濕意。
她正打算多膩一會兒，好好把這些天沒給湛淵的溫柔都補上——
偏偏這時，外殿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通傳聲：“咳……咳，大人……言塵大人來了。”
言姝身子微微一僵。
湛淵抱著她，眉眼仍溫柔，只是眸底輕輕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她這才想起來——
今天好像是阿塵在她身邊的輪值日。
“……”
她慢慢仰頭看向湛淵，表情有些發愣，嘴角蠕動了下，“我……是不是、好像……”
湛淵低笑出聲：“他是今天。”
言姝更想捂臉了。
可她也不能說“你先讓開我去找另一個人”，剛剛她說得那樣認真，說他不用忍，說要抱緊他說想抱就抱，現在又換人……
她簡直要裂開。
偏偏外面阿塵還沒有進來，聲音又軟又小：“姝姝，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言姝：“……”
湛淵低頭看她，忽然開口：“你去吧。”
“但別忘了，你剛才說的話。”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柔韌而不可撼動的意味。
言姝一怔，臉上頓時更紅了。
她吸了口氣，從他懷里坐起身，耳根燒得通紅，低聲喃喃：“我、我不會忘的。”
湛淵笑了，手掌輕輕替她理了理袖子，然后抬手示意外殿：“他等很久了。”
言姝拍了他一下，有些羞惱地起身，咬著牙低聲：“我又不是負心雌性……”
湛淵：“嗯，你是我的雌性。”
言姝：“……”
嚶嚶嚶，她真的是個渣女啊。
阿塵站在殿外，手指緊緊拽著衣角，整個人像一只徘徊在門檻邊的小獸，明明早就鼓起勇氣前來，卻又遲遲不敢踏進去。
他當然知道——自己來的不太合時宜。
姝姝剛剛好像在和湛淵大人……很親密。
而他，恰巧打擾了。
可今天是他的輪值日，是他終于能獨占姝姝的那一天。
他不想錯過。
門輕輕開啟的瞬間，他整個人都緊張得直挺挺立著，目光小心翼翼地投進殿內。
下一秒，他便看見那位尊貴的龍族雄性緩步走了出來，神色溫和，金色的瞳孔中卻沒有不悅，甚至還朝他點了點頭。
“進去吧，她在等你。”
湛淵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種儀式，將懷中最珍貴的寶物鄭重交付。
阿塵愣了一瞬，整個人仿佛被點燃了希望，立馬站直了身，連連點頭：“多、多謝湛淵！”
他聲音還帶著些局促，卻掩不住雀躍。
他的姝姝，他終于可以陪著她了！
他低頭快步走進殿內，眼睛一亮，就看見軟榻上的姝姝正低頭整理著被湛淵抱亂的衣襟，面頰紅撲撲的。
他小聲地喚了句：“姝姝……”
言姝一抬頭，迎上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里一軟，主動朝他勾了勾手指。
“過來。”
阿塵眼睛瞬間亮得像星子，立刻蹭了過去，坐到她身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我其實不介意……要是湛淵也在的話……”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臉紅得厲害，“但、但姝姝只讓我一個人待在這里，我更高興了。”
言姝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你才是最乖的。”
阿塵聽見這句，整個人像是被一巴掌拍進了蜜罐里，眼睛都亮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嘴角怎么都壓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