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后，程序拿著個黑塑料袋回來，將驗孕棒遞給她。

“試試吧，說不定虛驚一場呢！”

向箏接過，眼神閃爍，欲言又止，進了衛生間。

等待的過程總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程序的腦海里自動響起鐵肺唱將的BMG。

門開了，向箏的驗孕棒傳了回來。

兩道杠，陽性。

她懷孕了。

晚飯的時候，大采購的人回來了。

桌子上的氣氛，有些凝重。

程序將原本放在向箏前面的毛血旺，掉了位置，放在了未來丈母娘柳春榮跟前。

“生，還是不生，都由你決定。我尊重你的選擇。”

這話說得好聽，可在向箏看來，他分明是不肯拿主意，只把皮球踢給她。

她是天秤座，選擇最糾結。

“我們都沒做好準備，上個月又是加班又是喝酒的。”

公司團建，喝酒在所難免。

國人的酒桌文化，也是職場文化的重要構成。

“況且，我升職在即。這個節骨眼上懷孕，這不是明晃晃告訴領導，我不想干了嗎？這幾年行情不好，連你們這些大廠都開始裁員，誰會把重要職務交給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

“裁員”兩個字，像一把小刀子，無聲插在了程序的心尖上。

而且，他讀出了向箏的意思，事業狂的她，怎么甘心回家生孩子？

他拿起手機，翻動屏幕。

“你這是什么意思？”向箏心頭更惱，以前很多次吃飯的時候，程序都被一個電話叫去加班救火。

加班比女朋友、比孩子還重要嗎？

程序抬眸，“我預約掛號。趁著孩子還小，早做打算。”

向箏“啪”地放下筷子，眼底又起了水霧，吸了下鼻子。“你就這么狠心打掉他嗎？一時一刻都等不及，他是你的骨肉！”

三十二歲的男人，正是當打之年。

程序的臉還很抗打，身材也沒走樣，向箏不是沒有幻想過，兩個人將來有了孩子，會是多么可愛。

毛茸茸、肥嘟嘟的幼崽，總令人心軟。

程序遲疑了一瞬，放下了手機，聲音盡量緩和，“那就生下來。打胎對身子總歸不好，咱們的經濟實力，也不是養不起。”

金牌銷冠加大廠工程師，向箏和程序的收入，在帝都年輕人中，也是亮眼的存在。

向箏說不清，自己作的是什么，她想要程序一句話，一個承諾，可他根本沒說到點子上。

“你說的倒是輕巧，懷胎十月的辛苦就不說了，以后娃誰帶？教育誰來管？我們同事李姐，天天因為孩子愁眉苦臉。開始愁幼兒園，上完幼兒園又愁小學，興趣班要愁，成績落后了也愁。婚前沒紅過一次臉的老公，現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柳春榮看著女兒和女婿劍拔弩張，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真要生下來，我幫你帶。總有辦法的。”

住家保姆趙姐眼觀鼻，鼻觀心，也附和著，“還有我，我帶孩子可是一把好手。”

趙姐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向箏更惱。

她并不喜歡趙姐。趙姐沒什么文化，也就是和柳春榮相處得不錯，母親護著，這才干到了現在。如果以后孩子讓趙姐帶，那就徹底廢了。

“帶孩子可不光是吃飽穿暖。我媽身體也不好，還需要人照顧。”

向箏看向程序，抹了把眼睛，“程序，你三天兩頭加班，到時候一攤子事都是我的。我不想被瑣碎的家務牽絆，誰規定女人一定要圍著鍋臺灶腦和孩子轉？我記得以前就說過，我們那邊很多女人賺錢養家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