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鋒度場產品三天后，程序在“MCN大家庭”群里發布了消息。

“一周后，我要為‘鋒度場’品牌做帶貨直播，產品有剃須禮盒和潔面水套裝。”

“我尋思著，要樹立正確的護膚觀念，現在不少人總說男人太‘娘氣’，我覺得這不對。我想通過這次直播，展現出陽光、健康又有品位的形象。語言去廣告化一些，結合點個人故事和情感，重點把產品價值、品質，還有咱們的態度傳遞出去，別只想著單純賣貨。產品簡報我會一起發到群里。”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就熱鬧起來，消息提示的小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莊倩回復：“收到，3- 4天內我把完整策劃思路和帶貨解說詞給你。”

程序看到后，單獨給莊倩發了條微信：“這次帶貨和一個叫‘舒樂美’的博主合作，你寫解說詞的時候，記得設計些對話和互動環節。占比20%左右吧。”

莊倩：“……”

心里突然猶豫了一下，下意識撤回了剛發出的回復。

這時，群里更熱鬧了，常陽在群里問道：“拍攝場地定了嗎？我想提前布場@序哥。”

程序回復：“場地還沒確定，大家有想法都可以提。”

甄文亮緊接著說：“用蘇荷的直播主題房吧，以后咱們在那辦公也方便，還能幫向總提升業績。”

程序看到消息，陷入了思索。

他想起電影《中國合伙人》里的情節，主角曾哭著感慨，千萬別和好兄弟合伙開公司。

復雜的情緒在滋生，朋友、股東、交情和利益，到底該怎么平衡呢？

他和向箏是夫妻，本是最親密的家人，家向來是講愛不講理的地方。可現在，因為自己副業的新機遇，和向箏之間多了不少利益牽扯。

正想著，薛子威發了一堆搞笑表情：“老師，老師，老師，需不需要一個捧哏的？或者氣氛組？我可以，我申請出戰！”

程序看了一眼，回復道：“你的估分和志愿填報弄好了嗎？沒后顧之憂了？”

薛子威很快回道：“這些都不是事兒，有你們這個強大團隊在呢！現在對我來說，學習知識、提升技能才是最重要的。”

莊倩接著說：“@子威，既然這樣，你先獨立寫一份這次帶貨的報告，結合你自己的經歷，寫完發給我看看。”

薛子威發了個抗議的表情包：“姐姐，你人美心善又正義，可也不能這么趕鴨子上架啊，我才剛成年，策劃案長啥樣我都沒見過呢！”

程序正推著嬰兒車在公園散步，一邊看手機，一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用語音輸入道：“剛剛是誰信誓旦旦說要漲知識、學本事的？有這么資深的策劃大師手把手教你，還不趕緊努力學習？外面的人想聽莊老師講課，可都得花大價錢呢。”

發完消息，程序不經意間抬眼，看到不遠處有個老人正在鋪野餐墊，旁邊站著一位老太太，手里挽著竹籃，面容溫婉恬靜，竟然是自己的岳母柳春榮。

他心里一驚，暗自思忖：天哪，岳母這是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了？

他趕緊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向箏。

微信群里的消息還在不停地刷新。

莊倩發消息說：“我給你發個參考模板，你隨便寫，寫成什么樣都行，就把自己當成帶貨的那個人。以后你肯定得自己做這些的，對吧？總不能一直照著別人給的提示詞念，把內容轉化成自己的話，這也是你成為成功主播的第一步。”

薛子威滿心無奈，面對莊倩的要求，有種面對班主任的絕望感。

卒。

*

在七里春風公寓，莊倩打開快抖 APP，搜索“舒樂美”。一打開主頁，一張漂亮的臉蛋映入眼簾，旁邊還有一則道歉公告，是一周前發的，看來這個博主的信譽有點問題。程序難道不知道嗎？

莊倩本想給程序發個消息提醒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又收了回來。她了解程序，他不是做事莽撞的人。

于是，莊倩播放了幾條舒樂美的視頻，想多了解些信息。從視頻里，她知道了舒樂美在漂亮國留學的經歷，還有大學時候的故事。原來，舒樂美和程序是校友，準確地說，是大學同學。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莊倩翻墻查看舒樂美的個人臉書，這才發現她真名叫舒雅。

翻看著舒雅的臉書，過往的信息像老電影一樣在莊倩眼前閃過。上面幾乎全是美式派對的照片，俊男美女，處處透露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直到……

莊倩看到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個略顯青澀的高個子男生，五官清秀，正靦腆地笑著，手還挽著一個女人的腰。

那個男人，正是年輕時的程序！

照片下面配了一段英文，莊倩一看就懂，因為她曾讀過中文版：“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浮世萬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鏡中花，夢中你。月可求，花可得，唯你求而不得。”

莊倩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厲害。

這個女人，是程序的昔日戀人嗎？

他們這次只是普通合作，還是再續前緣？向箏知道這些事嗎？

無數個問號在莊倩心里打轉，想問，卻沒有立場，不知道從何說起；不問，這些疑問就像一根尖銳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怎么也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