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辛對上溫敬斯的視線，短暫一秒就移開了。
他停在祝璞玉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交給她：“前兩天工廠那邊的進度反饋文件，需要你簽個字。”
祝璞玉：“OK，我看完了之后再簽。”
她接過來，順口問：“你這兩天工作還順利吧？”
利辛：“嗯，耐德產品部的人跟我對接過了，時間上我會盡可能壓縮的。”
祝璞玉笑笑，“辛苦了。”
利辛咳了一聲，“那我先走了，你繼續忙吧。”
利辛說完這句話，轉身要走的時候，正好看到溫敬斯走上來，溫敬斯嘴角掛著微笑，“有利工這么敬業的員工，是我太太的運氣。”
利辛：“……”
“好了，你先出去忙吧。”祝璞玉看見利辛一言難盡的表情，馬上出面“拯救”了他。
利辛加快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溫敬斯看到他關門之后，轉身，雙臂撐在了辦公桌上，垂眸看著祝璞玉：“怕我欺負他？”
祝璞玉：“你難道不是已經在欺負了？”
溫敬斯：“客套一句而已，職場這種話不是很常見么。”
祝璞玉：“那也得分對象啊，利辛他就是個不會彎彎繞繞的年輕小朋友，不擅長表面功夫，你下次碰見他點個頭就行了。”
溫敬斯看著祝璞玉的眼底漸漸浮起了幾分戲謔：“這么了解他？”
祝璞玉：“那當然，他可是我親手挖過來的。”
溫敬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起來了。”
祝璞玉噗嗤一聲笑了，朝他勾勾手指，“走咯，去驗收成果。”
溫敬斯：“不批文件了？你親手挖來的心腹給你的文件，很重要吧。”
祝璞玉反唇相譏：“那還是跟剛剛陪了救命恩人一個多星期的老公比較重要。”
——
醫院樓下。
江佩矜坐在輪椅上，看著對面的林馳發問：“打聽得怎么樣？”
林馳：“按你說的，先沒有打草驚蛇。”
他將調查到的情況告知江佩矜，“祝方誠當年沒有什么錢，是靠著娶了亡妻莫月出以后才翻身的，恒通也是他岳父一手創辦的企業，后來岳父和妻子先后去世，恒通就到了他手上。”
“祝方誠這些年得勢，但他怎么起家的，圈里的人也知道，他妻子去世沒多久，他就把外面的私生女和小三帶回去了，祝璞玉當初出事兒，應該也是他為了把人趕走的設的一個局。”
“如今恒通第二大持股人就是祝璞玉就職的耐德，祝璞玉這次回來北城，就是沖著祝家來的，祝星盈喜歡敬斯，她才會嫁給他。”林馳壓低了聲音，“我聽說，為此用了不少手段。”
江佩矜一只手搭在輪椅上，瞇起眼睛看著前方，“祝璞玉被祝家趕出家門的時候多大？”
林馳：“應該是大一。”
江佩矜：“她當時在哪個學校讀書？”
林馳：“政法大學。”
他停頓了一下，“這么說起來，她還算廖裕錦的學妹……”
江佩矜握緊了輪椅扶手。
林馳：“祝璞玉是有些本事的，祝星盈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對了——溫家知道她以前被……”
“我要祝星盈的聯系方式。”江佩矜打斷了林馳的話，“你盡快弄到。”
——
莫家莊園被收拾得很干凈，先前祝方誠、李靜和祝星盈的東西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祝璞玉對此很滿意。
她跟溫敬斯在別墅內走了一圈，便停在了院子里。
開春了，院子里那片地在翻土，溫敬斯讓園藝種了一個院子的向日葵。
寓意向陽新生。
“喜歡么？”解釋完寓意之后，溫敬斯摟住祝璞玉的肩膀，笑著詢問她的想法。
“喜歡。”祝璞玉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送上盛贊：“秋天了還能摘下來嗑瓜子。”
溫敬斯：“……”
原本挺浪漫的氣氛，因為祝璞玉的這句話瞬間歪了十萬八千里。
溫敬斯來不及無奈，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江瀾璟的電話。
溫敬斯接起來：“媽。”
“敬斯，你從機場出來了吧？快來醫院一趟，出事兒了。”電話那頭，江瀾璟的聲音無比嚴肅。
溫敬斯的表情也跟著緊繃了起來，心臟一沉：“怎么了？”
江瀾璟：“你姐夫要和你姐離婚，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你先過來再說。”
溫敬斯：“好。”
祝璞玉并沒有聽見那頭的江瀾璟說了什么，但她卻能清晰地看到溫敬斯逐漸嚴肅的表情，以及他身上忽然散發出的寒意。
祝璞玉看著溫敬斯掛了電話，緩緩開口：“怎么了？”
溫敬斯：“廖裕錦和我姐提了離婚，現在全家人都知道了。”
他的聲線有些沙啞，“我先去一趟醫院。”
剛剛溫敬斯表情巨變的時候，祝璞玉心底就隱隱有了預感。
之前廖裕錦和她說過離婚的計劃，那時祝璞玉內心是毫無波動的，她不認為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
可是現在，她做不到“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祝璞玉垂眸思考的時候，溫敬斯已經做出了安排：“你在這里等會兒，我讓陳繼來接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祝璞玉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在車里等你。”
她很清楚那不是她應該去的場合，可讓她直接回家她肯定也坐不住，不如想個折中的辦法。
——
溫敬斯將車速提得很快。
祝璞玉坐在副駕，看著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一顆心砰砰跳著，速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祝璞玉拍著胸脯深呼吸的時候，一旁的溫敬斯忽然開口：“為什么和我去醫院？”
祝璞玉沒接話。
溫敬斯：“擔心廖裕錦？”
“不是。”祝璞玉是不可能在溫敬斯面前承認這一點的，她轉移話題：“他們離得了么？”
溫敬斯：“你覺得呢？”
祝璞玉：“我覺得沒用。”
溫敬斯：“沒有溫家和江家，他就沒有今天。”
祝璞玉將頭轉向窗外，沒說話。
她現在不太確定，溫敬斯到底知不知道江佩矜和廖裕錦結婚的原因。
眼下這個情況也不適合開門見山地問。
溫敬斯余光瞟著祝璞玉的側臉，“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心疼他。”
叮——
祝璞玉的手機響了一下，正好給了她逃避這個問題的機會。
是微信消息，褚京識發來的。
【手術沒什么問題，但他人得來這邊，你跟他聊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