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窈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看向渠與宋的眼底也帶了幾分防備。
雖然渠與宋是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的，但生孩子這種話題對她來說絕對是值得拉響警報的。
柳窈對孩子沒有那么喜歡，之前看過不少同事經歷生育和養育的苦，即便是沒有經濟壓力的，也要背負很多。
孩子身上有太多不確定性，而她喜歡有掌控感的生活。
“我不想。”沉默片刻后，柳窈有些生硬地開口拒絕了渠與宋的提議。
這應該是她最近這段時間里，拒絕他最干脆的一次，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了。
渠與宋臉上掛不住，表情僵了一下，但終歸還是沒發脾氣，強忍著問她：“是不想生還是不想跟我生？”
柳窈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同他說：“養孩子很辛苦。”
渠與宋點點頭，女人懷孕是挺受罪的，他看得不多，但祝璞玉之前懷孕的時候他算是全程見證了的，那應該是她人生中最艱難的階段了。
但祝璞玉很牛，竟然這么挺過來了，兩個孩子出生之后都很健康。
渠與宋沒打消要孩子的念頭，他只當柳窈是沒做好準備，這事兒也不急于一時，再給她點兒時間也不是不行。
渠與宋正這么想著，就聽見柳窈說：“我的人生計劃里沒有孩子。”
渠與宋聞言，眉頭皺起，視線轉向她：“你說什么？”
柳窈：“我說我沒打算生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渠與宋的表情后，補充一句：“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想想別的辦法。”
柳窈覺得渠與宋想要孩子是很正常的，他也一定會要孩子，畢竟他是獨生子。
他若是不要孩子，家族企業也傳承不下去，他們圈里很看重血脈。
渠與宋被柳窈的話氣笑了，他鼻腔內溢出一聲哼哧，“說說看，別的什么辦法？”
柳窈：“總有人愿意和你要孩子的。”
渠與宋：“呵，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別的女人生？”
他真是火冒三丈，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
渠與宋抓住柳窈的肩膀，“你是不是忘記了現在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你頂著這個身份讓我去找別的女人生孩子？你可真偉大啊。”
柳窈哪會聽不出他的冷嘲熱諷，但她沒辯解。
渠與宋剛才突然提起孩子，算是給她提了個醒。
她之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她做不好要孩子的心理準備，就算跟渠與宋開誠布公聊了，就算他們暫時都投入在這段婚姻關系里了，最后也還是要分開的。
讓渠與宋決定不要孩子是不可能的，所以只剩下了一個選項，就是她妥協。
但目前為止，她是做不到的。
生孩子不是一拍腦門就能決定的事兒，懷孕和生育要承擔的身體壓力只是一個方面，相比起這個，柳窈更恐懼的是撫養和教育。
生孩子就像開盲盒，誰都不知道TA會是怎樣的性格，天賦值到哪里。
生過孩子的人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生孩子是沒辦法提前準備好一切的。
偏生柳窈是個萬事都喜歡提前做規劃的人。
……
柳窈很長時間沒說話，這個話題最后不歡而散，兩人之間難得和諧一次的氛圍也消失不見。
渠與宋直接上樓了，一直到晚飯的時候才下來。
渠與宋在柳窈對面坐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柳窈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渠與宋還不怎么高興，沒跟她說話。
一頓飯吃得有些沉默。
晚飯快結束的時候，渠與宋接到了宋芷雅的電話。
餐廳里很安靜，柳窈坐在對面也聽得見電話那頭宋芷雅說的內容，她在跟渠與宋確認明天兩家人一起吃飯的時間。
“你跟爸十一點半到就行了，我們可能晚幾分鐘。”渠與宋說。
宋芷雅：“你們今天吃飯怎么樣？你岳父岳母對你滿意么？”
渠與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對面的柳窈，“還行吧。”
“先不說了，我吃著飯呢，明天見吧。”渠與宋沒跟宋芷雅聊太多，確認過時間后就掛了電話。
柳窈在對面坐著聽完了通話的內容，等渠與宋放下手機，她才說：“財產轉讓的事兒，還是先不要了。”
渠與宋盯著她，“怎么，真打算給人騰位置了？”
柳窈：“……”
渠與宋：“因為不想生孩子，所以寧愿連這些也一并不要了？”
柳窈默認。
她的確是這么想的。
無功不受祿，雖說這么說有些殘忍，但現實就是如此——她不要孩子，還要接受渠與宋的一半道財產，太他燙手了。
渠與宋看出了柳窈的想法，輕笑一聲：“你拿生孩子當買賣呢？”
“沒有。”柳窈否認。
渠與宋：“你最好是。”
他說，“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在你爸媽面前都把事兒承諾下來了，最后沒辦到，他們會怎么看我？”
柳窈：“我會跟他們解釋的，他們能理解。”
渠與宋：“他們只會覺得我也是個詭計多端、空手套白狼的不靠譜男人，到時候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就破滅了。”
“行了，財產轉讓的事兒你就別跟我掰扯了，我做出的決定不會變。”渠與宋直接把這個話題強行結束。
柳窈“哦”了一聲。
渠與宋一個人去樓上冷靜了幾個小時，現在也沒有剛才那么生氣了，明天兩家人還要一起吃飯，今天也不是吵架的時候。
渠與宋主動遞了臺階：“今晚你來主臥睡。”
柳窈“嗯”了一聲。
沉吟片刻，她對渠與宋說：“我不想要孩子不是因為這個要求是你提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覺得自己沒那個能力。”她說。
渠與宋：“要孩子需要什么能力？”
最基礎的經濟能力，他們不是已經有了么。
柳窈：“很多，孩子一出生，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我不確定他是什么性格，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配合我的教育方式。”
渠與宋：“……”難道要孩子的樂趣不就是未知么？
那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又不是安裝程序的機器。
“你考慮得太多了。”渠與宋無奈地對柳窈說，“孩子有自己的命運，你不可能每一步都給他安排好。”
柳窈點頭，“這我知道。”
渠與宋：“那你就應該想開點兒。”
柳窈：“我接受不了。”
渠與宋：“……你這控制欲還挺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