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金光徹底消失在地府入口,
秦廣王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個閻王祖宗哎……可算把這煞星送走了……”
判官湊過來,心有余悸:
“大王,那吞馬的……真是西海三太子?”
秦廣王瞪了他一眼:
“閉嘴!知道也當不知道!兩邊都是爺,咱們誰都惹不起!”
“趕緊的,把門……呃,門沒了……找人把門修好!加固!加厚!再加幾道封印!”
“還有,通知十八層地獄那邊,剛才送下去那幾個,給我重點關照!大圣爺交代的,不能馬虎!”
“是是是!”眾鬼差趕緊忙活去了。
秦廣王看著一片狼藉的森羅殿,欲哭無淚。
這地府CEO,當得也太憋屈了!
而此刻的孫悟空,駕著筋斗云,心情舒暢了不少。
那幾個雜碎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解氣!
至于那吞馬的妖怪……西海龍宮?
孫悟空撓了撓頭。
算了,先回去看看師父吧。
那和尚膽子小,又沒了馬,自己剛才還賭氣跑了,別真嚇出個好歹來。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去地府找茬撒氣,
留下唐僧一個人在破敗的小院里,
對著幾具冰冷的強盜尸體和嚇得瑟瑟發抖的老者祖孫,
那叫一個凄風苦雨。
白馬沒了,徒弟跑了,前路茫茫,千山萬水……
唐僧越想越悲從中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嗚嗚嗚……我的御馬啊……我的悟空啊……這西天……貧僧怕是走不到了……”
老者抱著孫子,看著哭得像個淚人兒的圣僧,
也是手足無措,只能一個勁兒地勸:
“圣僧莫哭,莫哭……吉人自有天相,大圣……大圣他氣消了,定會回來的……”
云頭上。
三十九位神仙監督團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值日功曹的玉板都快寫冒煙了:
“緊急!緊急!貞觀十三年九月初十,子時!取經項目瀕臨崩潰!”
“核心戰力孫悟空負氣離隊,去向不明!”
“項目負責人唐三藏情緒崩潰,原地痛哭,喪失行動意志!”
“坐騎白馬確認被鷹愁澗不明水族吞噬,高度疑似西海玉龍三太子敖烈,但未激活!”
“當前項目進度:%!風險評估:極高!建議:立刻!馬上!呼叫場外支援,觀音菩薩!”
金頭揭諦臉都綠了:
“快快快!六丁六甲!你們腿腳快!速去南海普陀山報告菩薩!就說……就說猴子撂挑子不干了!項目要黃!”
六丁六甲中的丁卯神和甲子神領命,
化作兩道金光,嗖地一下直奔南海!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觀音菩薩正端坐蓮臺,閉目神游,感應三界。
突然,她秀眉微蹙,掐指一算。
“嗯?取經團隊出岔子了?”
話音剛落,兩道金光落下,正是氣喘吁吁的丁卯神和甲子神。
“菩薩!大事不好!”丁卯神急吼吼地行禮,
“那孫悟空……他……他跑啦!”
甲子神補充:“還把唐三藏氣哭了!白馬也被吃了!項目眼看就要完犢子了!”
觀音菩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端莊祥和的表情,
但額角似乎有根青筋跳了跳。
這才幾天?!
猴子剛放出來,就把團隊搞解散了?
效率也太高了吧!
果然,這潑猴還是那個潑猴!一點沒變!
指望他乖乖聽話保護唐僧?
看來是得給他上點緊箍咒了!
觀音菩薩心中瞬間有了計較,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
“本座已知曉。爾等回去,暗中護持唐三藏,莫讓他真被豺狼虎豹叼了去。那潑猴……本座自有安排。”
“是!”丁卯神和甲子神松了口氣,趕緊又化作金光飛回去盯梢。
觀音菩薩輕輕一嘆,蓮臺微動,祥光一閃,
已從紫竹林消失。
再說唐僧這邊。
哭了半天,眼淚都快流干了。
看看天色,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總不能一直在這死人堆里待著吧?
西天還得去,經還得取。
沒馬?沒徒弟?
那就自己走!
唐僧一咬牙,一跺腳,
悲壯地背起自己的小包袱,
里面裝著通關文牒、紫金缽盂和幾塊硬邦邦的干糧。
他對著還在勸他的老者深深一禮:
“老施主,多謝收留之恩。貧僧……貧僧這就上路了。此地不宜久留,您也帶著孫兒,速速去投奔親友吧。”
老者看著圣僧那單薄的身影和紅腫的眼睛,
也是心酸不已,只能連連點頭:
“圣僧保重!保重啊!”
唐僧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主要是舍不得那幾間能遮風擋雨的破茅屋。
最終,他還是踏上了孤獨的西行之路。
唐僧前腳剛走,
孫悟空就一個筋斗云的飛了過來,
化作一只跳蚤趴在了唐僧的衣服上。
這和尚打小沒吃過什么苦頭,
吃點苦頭就老實了。
唐僧沒有白馬代步,全靠兩條腿。
那錦斕袈裟的下擺拖在滿是碎石雜草的山路上,很快就沾滿了泥濘。
九環錫杖也成了拐棍,
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唐僧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只覺得這路怎么這么長?山怎么這么陡?
以前騎馬不覺得,現在全靠走,才走了小半個時辰,就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腳底板也火辣辣地疼,估計是磨出水泡了。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回頭望,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
悟空會不會消氣了,回來找我?
可惜,身后除了荒山野嶺,啥也沒有。
唐僧更傷心了,癟著嘴,又想哭。
孫悟空化作的跳蚤心中不斷的笑著,
這老和尚,
挨了社會的毒打老實了吧。
就在這時!
前方山路拐彎處,突然傳來一陣紡車的聲音?
吱呀……吱呀……
聲音單調,但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唐僧一愣,這荒郊野嶺的,還有人紡線?
他好奇地加快腳步,轉過山彎。
只見一棵老松樹下,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婆婆。
老婆婆面前擺著一架簡陋的紡車,
正慢悠悠地搖著,紡著線。
旁邊還放著一個包袱和一個水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