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川眉梢微揚。

“這一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四目相對。

葉初棠莞爾一笑。

“那就打個賭？”

……

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

天地之間，一片皚皚，屋頂樹梢上堆積著片片白色。

屋檐下結了長長的冰凌，清透冰涼。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冷一些。”

葉璟言往爐子里添了幾塊炭，整個房間都暖烘烘的。

小五褪了鞋子坐在窗邊的小榻上，正捧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

冬日天寒，葉初棠早早就讓人從北疆進了一批上好的皮子，運送到京城買賣。

都是上好的貨色，京城的那些婦人小姐尤其喜歡。

小五于是又來了興致，每日算賬算得歡天喜地。

“小五，回頭賬算完了，勻出來一部分給佩兒和她手下的那些人。”葉初棠叮囑道。

小五抬頭，笑容燦爛地用力點頭。

“好！”

葉初棠在屋子里坐了一會兒，倒還覺得有些熱了。

“阿言，不用再添了，夠了。”

自從身體好轉，葉初棠覺得冬天也沒有那么難捱了。

在屋里燒著暖爐，泡一杯熱茶，看窗外雪景，倒別有一番趣味。

“阿風來信，說到了年關的時候回來，算算日子，也快了。”

說到這個，葉璟言和小五也都高興起來。

葉璟言嘆道，“這么久不見，也不知他是不是比從前更壯了。”

葉初棠一笑，“怎么說現在也是一城的守備了，肯定成長不少，不會再像從前一般浪蕩放肆了。”

葉璟言想到那個場景，有點想笑。

“那倒是……有點委屈他了？”

這么個性子，卻要自己帶頭守規矩，還得管著手底下那么多人，是不容易。

葉初棠正要說話，丫鬟從外走來。

“二小姐，您的信。”

葉初棠接了過來。

這已經是她最近收到的來自同一個人的第三封信。

不過每次送來的地址都不一樣，似乎對方一直在換地方。

葉初棠拆開看了一眼，又收好放在了一旁。

葉璟言也沒追問。

阿姐的事他若全都要問，那也太累了。

不想，葉初棠倒是先問起了他。

“聽說燕南王的身體不大好？”

葉璟言神色一肅。

“是。據說是日夜不休追趕叛軍，過于疲累，加上最近天氣驟然變冷，引發了燕南王的舊疾。”

葉初棠點點頭。

“可惜我離得遠，不然倒是可以幫他看看。”

燕南王征戰沙場數十年，的確強悍無比，但他是人不是神，這么多年下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知多少。

有些是外傷，還好處理一些。

麻煩的是那些看不見的內傷。

葉璟言沉思片刻，“若能好好休息也能好一些，但叛軍太過難纏。”

他皺了皺眉。

“其實我聽說，叛軍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他們從西南起兵，很多人都不適應北方的氣候，正值隆冬，好像還有人被凍死。那位大周的前太子……心腸倒是足夠狠厲。”

葉初棠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

“我要去買些東西。”

葉璟言一愣，“現在？阿姐要買什么，只管告訴下人去買就是，何必自己親自跑一趟？”

葉初棠搖搖頭。

“我要買的……有點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