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頓混合雙打后，陸陵光老實了。
“我問你，若有人要娶窈窈，你心里可會不高興？”沈楚玉決定給小孫子最后一次機會。
陸陵光心里閃過一絲不舒服，但他沒想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嘴就比腦子反應還快，脫口而出：“我怎么會不高興。”
沈楚玉盯著小孫子：“好。那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陸陵光有些不自信。
他轉移了話題：“對了，祖母，以后你要給小姑奶奶找對象的話，我也要幫忙。男人才懂男人。可不能讓人把她騙了。”
“用不著你操心，毛都沒長齊的小家伙。”陸青云擰著他的耳朵，將他攆了出去。
陸陵光頂嘴：“我毛都沒長齊你們還讓我相看娶媳婦做什么。”
“誒……你小子……”陸青云抬腳就要踹他，可他跑得飛快。
陸陵光跑回自己院子，猛地反應過來。
哎呀，他從虞家帶回來的好吃的，落祖父那啦！
……
“你說這傻小子是沒開竅，還是真不喜歡窈窈？”攆走了討嫌的小孫子后，陸青云有些發愁地看著老妻。
“多半是沒開竅。不然怎么會找媳婦的標準，全都比對著窈窈來。”沈楚玉很有經驗。
“夫人言之有理。”陸青云點了點頭。
“要不咱們做點什么，刺激刺激這小子，讓他趕緊開竅。不然等及笄禮一過，咱們不去提親，虞家肯定覺得我們不守承諾了。到時候要把窈窈嫁給別人怎么辦。”
沈楚玉哼了一聲：“嫁給別人就嫁唄，只要他對窈窈好就行。那傻小子，就讓他后悔去吧。”
兩家人都在想著陸陵光和虞寧窈的親事，但兩個當事人卻渾然不覺，睡得格外香甜。
……
裴無寂回宮后，一直在等下屬的消息。
虞寧窈為何忽然找他謀劃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背后肯定有陰謀。
他一直表現得對那個位置沒有興趣，故意藏拙。
無論是大皇兄還是二皇兄，亦或者是太子，從未懷疑過他。
為何虞寧窈卻能精準地給了他那么多消息。
她背后究竟站著誰？
陸家？亦或者是靖安侯府？又或者是虞家聯姻的對象謝家？
裴無寂猜來猜去，始終都沒能猜到虞寧窈身后究竟是誰。
等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要去給父皇賀壽了，裴無寂只得先去沐浴更衣。
今日除了皇室中人，各國使臣也會出現，他不能丟了襄國的臉。
換上一身玄色暗紋禮袍，腰間掛上一條玉帶，裴無寂對著銅鏡露出了一抹笑。
那是他平日里最常示人，溫和無害的笑。
“參見四皇子殿下。殿下請隨奴婢來。”
瞧見裴無寂，宮婢立刻將他引到了他的座位。
一眼望去，除了大臣們，大皇子裴無憂也已經坐在位置上。
“大皇兄。”
裴無寂恭恭敬敬地給他行禮。
“四弟來了，坐吧。”裴無憂沖他點了點頭。
他剛坐下沒多久，二皇子裴無懼和太子裴無恙也來了。
“大皇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早啊。來這么早，莫不是怕父皇不記得你。”裴無懼沖著大皇子冷嘲熱諷。
兩人小時候就不對付，長大了也依舊。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今日父皇壽宴，我不想跟你計較。”裴無憂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裴無恙站了出來。
“今日有外人在，難不成你們想鬧出笑話來？”
他一個眼神，兩人就算不服氣，也只能閉上了嘴。
裴無寂低頭喝茶，不參與任何紛爭。
他們各自的母妃都活著，出了什么事，自然會替他們奔走。
讓他只有自己，不能輕舉妄動。
眾人默默喝茶不語。
五皇子來得稍晚一些，看到幾位兄長氛圍不對，他連忙行禮，最后選擇坐在了向來溫和的四皇兄身邊。
至于六皇子和七皇子，年紀尚小，都跟在自己母妃身邊。
壽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聽聞大臣們攜帶家眷入宮，裴無寂下意識地看向了虞家的方向。
沒看到虞寧窈，他眉心微皺。
隨后想起來了，虞寧窈的父親只是一個六品朝臣，沒有資格參加宴席。
今日宴席，只有四品以及四品以上的官員可以攜帶家眷參觀。
他扭頭看向了陸家的方向。
果不其然，陸老夫人身邊坐著的就是虞寧窈。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家和虞家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關子。
“云螭國送東海夜明珠九斛，白虎皮一匹——”司禮監的尖嗓刺破云靄，讓裴無寂回過神來。
“見過襄皇。”云初白淡淡行禮。
“你便是云螭太子？”襄武帝瞇著眼眸打量眼前的人。
這幾年，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迷上了尋仙問道，修煉金丹。
唯有服用金丹后，方才讓他感覺好一些。
如今他竟然連人臉都有些看不清了。
“正是。”云初白點了點頭。
“有心了。”襄武帝擺擺手，讓他坐到了貴賓的位置。
云初白落座后，直接看向了陸老夫人的方向。
他早就調查過了。
陸家女眷少，陸老夫人并不喜歡參加各種宴會，直到陸老將軍收了虞寧窈這個小徒弟，她才會偶爾帶著虞寧窈陪她出席這種場合。
虞寧窈絲毫不知道有人在注視自己，她正在放空自己的大腦，等著宴會結束。
她其實并不愛參加這種宴會。
吃又吃不飽，還要注意形態禮儀，不能出錯。
要不是為了看今日虞若薇的那出戲，她才不會跟著老夫人進宮受罪呢。
她想知道，虞若薇若是說出了不嫁人的話，太子會不會當場失控。
……
其他幾國陸陸續續獻上了賀禮，幾位皇子公主也把準備好的禮物送了出去。
美酒佳肴備好后，伴隨著歌舞聲，宴會終于要開始了。
虞寧窈百無聊賴地吃著東西，直到宣布虞若薇要登場演奏。
虞寧窈總算打起了一點精神。
虞若薇行至御前深施一禮，眾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裴無恙，他那勢在必得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像一只吐著信子的蛇，虞若薇背后下意識地泛起了雞皮疙瘩。
她輕輕咬住了下唇，對上了虞寧窈鼓勵的視線，高高懸起的心總算安定了不少。
“臣女愿奏《南山頌》為陛下賀壽，恭祝陛下圣體康泰，江山永固。”
她行禮結束后，開始了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