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用手提箱裝著那顆光禿禿的智能仿生人頭顱，第一時間回到了住宅。
在開始自己漫長的心法推演工作之前，償還人情是必要的。
他還欠著4號金牌一個人情。
蘇陽拿出通訊手環，主動聯系了那位光頭金牌，詢問對方之前提及需要幫忙的事情。
手環那頭，4號的聲音透著一股難掩的興奮。
“面議！蘇老師，我馬上過來！”
沒過多久，4號金牌的身影出現在了住宅之外，待獲得權限之后，果斷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開門見山。
“蘇老師，我想借您那把尺子用用！”
蘇陽微微一怔。
借正心尺？
這東西……
“前輩，這尺子需要化勁才能發揮作用?！?/p>
“你拿著，恐怕沒什么用處。”
蘇陽實話實說。
4號卻擺了擺手，顯得不以為意。
“嗨！跟化勁沒關系吧？”
“我試試就知道了！”
蘇陽看著他篤定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么。
他從衣服里面抽出來了正心尺，直接遞了過去。
“前輩自己試試便知。”
4號接過正心尺，入手微沉，尺身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他嘿嘿一笑，轉身就沖出了住宅。
隨便在外面逮住一個路過的銀牌員工。
“兄弟，幫個忙，讓我打一下！”
那位銀牌員工本來還一臉茫然。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4號手中的正心尺上時。
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等……等會兒！4號！這……這尺子……”
“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這不就是蘇老師的尺子嗎！？
4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拍了拍尺身。
“沒錯！就是蘇老師那把！”
“借來用用！”
“……”
銀牌員工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風馳電掣！
一邊跑還一邊喊。
“您找別人試去吧！”
4號舉著尺子，愣在原地。
“……”
他不信邪，又去找其他永夜商會的員工。
然而，結果如出一轍。
無論他找到誰，只要亮出正心尺，對方立刻如同見了鬼一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很快，一個消息在永夜商會內部員工之間飛速傳播開來。
“快跑！4號金牌拿著蘇老師那把尺子到處晃悠呢！”
“見人就想打！測試威力呢！”
“趕緊閃人！別被逮住了！”
于是，4號金牌所到之處，員工們紛紛作鳥獸散，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4號晃悠了一大圈，連尺子的邊都沒碰到人。
不過，這反而讓4號更加興奮了。
“這震懾效果，是真他娘的好啊！哈哈哈！”
“那些家伙看見尺子腿都軟了！”
趕緊回到住宅找到了蘇陽，上來就道：“蘇老師，這尺子先借我用用唄！”
蘇陽看著4號金牌，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前輩要做什么，思來想去還是道：“前輩，要不……我還是跟您去一趟吧。”
4號眼睛猛地一亮，用力一拍大腿。
“那敢情好啊！有蘇老師您跟著，那絕對穩了！”
4號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人的名，樹的影。
蘇老師根本不需要動手。
只要往那里一站，氣場就足夠了。
到時候他再把這正心尺往桌子上一拍。
他就不信，那幫老家伙還能那么硬氣！
“走！蘇老師，我帶您去個地方！”
4號顯得有些迫不及待，果斷領著蘇陽動身。
很快，4號熟門熟路地帶著蘇陽來到第三區1街的6號豪華住宅前。
這是一棟占地面積頗廣的宅邸，外面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能量屏障，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4號對著手環低語了幾句，似乎在驗證身份。
片刻后，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條通道。
兩人穿過屏障，進入了住宅內部。
一進入住宅一樓的大廳，蘇陽的目光就被吸引了過去。
寬敞的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五個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圍坐在桌邊。
他們面前擺放著一些奇特的牌，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娛樂活動。
當蘇陽的目光掃過這五位老者時，他心中微微一動。
感受著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若有若無卻又無比凝練厚重的壓迫感，蘇陽猜測這應該永夜商會上一代的金牌了。
氣修武者晉升武王之后，只要能量充足，容顏便能基本固定下來。
少年模樣便能長久保持少年模樣。
但體修不同。
體修雖然壽命悠長，但依舊會留下歲月的痕跡，身體會自然衰老。
只是衰老的速度遠比普通人緩慢。
這一代的金牌們，看起來大多是三四十歲的壯年模樣，這通常意味著他們已經活了三四百年。
而眼前這五位老者，老態龍鐘，恐怕至少活了七八百年。
但他們一個個腰背挺直，眼神銳利，依舊老當益壯，氣血充沛。
那五位老者顯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當他們看到是4號帶著蘇陽進來時，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其中一位坐在主位，看起來最為年長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牌，看向4號。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喲，這不是小四嗎？”
“怎么著？輸光了？”
“還把蘇老師給請來了？”
“想干嘛？帶人來賴賬??？”
4號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賴賬？七爺您這話說的！”
“我像是那種會賴賬的人嗎？”
他拍了拍胸脯。
“蘇老師只是路過！不會插手的！”
“今天，還是我跟幾位老爺子賭！”
另一位稍胖的老者瞇了瞇眼。
“哦？還賭？”
“賭什么？”
4號下巴一揚。
“您別管賭什么！”
“就問你們五個老頭，敢不敢跟我再賭一把??？”
五個老頭相互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流了片刻。
隨后，他們齊齊搖頭。
主位的老者擺了擺手。
“不賭了，不賭了?！?/p>
“我們已經金盆洗手，戒賭了。”
旁邊一個瘦高的老者補充道。
“但是呢，小四啊，你之前欠下的賭債，還是要還的?！?/p>
“親兄弟明算賬嘛?！?/p>
4號眼睛瞬間瞪圓了。
“我靠！戒賭了？”
“不是，老頭！不帶你們這樣的??！”
“贏了我的錢就想跑路??？”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顯得有些急眼了。
“不行！必須賭！”
“今天必須再賭一把！讓我回本！”
五個老頭的態度異常堅決。
“說了不賭，就是不賭。”
4號徹底氣急敗壞了。
“那不行！你們要是不賭，我就真破產了！”
“明天我就得從永夜大樓搬出去睡大街了！”
“還得給你們打一輩子工來還債！”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一個看起來脾氣比較好的老者慢悠悠地說道。
“睡大街也挺好的，磨練意志?！?/p>
“正好讓你小子買個教訓，長點記性?！?/p>
“年輕人，要記住，賭博害人，害己，害家庭啊！”
蘇陽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他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搞了半天，這位4號金牌不僅是個嗜賭成性的賭徒。
看樣子，還欠了這幫老前輩一屁股的賭債。
這次帶他過來，壓根不是為了什么正事。
……
最終，無論4號如何軟磨硬泡，威逼利誘。
那五位老金牌就是咬死了不松口，堅決不再賭了。
沒過多久，4號金牌耷拉著腦袋，一臉郁悶地跟著蘇陽走出了那棟豪華住宅。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氣息。
蘇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沉默片刻，開口道。
“前輩?！?/p>
“之前承蒙您的照顧，我那幾個學生的血藥浴費用……”
“還是由我來承擔吧?！?/p>
4號一聽，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露出極其不自然的堅持。
“那不行！”
“絕對不行！”
“都說了是我請客！怎么能讓蘇老師您掏錢？”
“這太不合適了！傳出去我4號還怎么混？”
蘇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合適合適。”
“無論如何，這筆費用前輩一定要讓我來付。”
“否則，晚輩心里面實在過意不去?！?/p>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總不能真看著前輩您……去睡大街吧?！?/p>
永夜商會的金牌特權并非永久。
其時限是三百年。
蘇陽雖然獲得了金牌特權，但與正式金牌不同，他沒有分紅權，只有基礎的年薪。
每年一百萬金條。
五班消耗的血藥浴，算下來算是七池。
仔細算下來，折合成金條，差不多是一個億。
一百萬年薪，不吃不喝，也要一百年才能還清。
……
解決了4號金牌的人情一事，蘇陽心中也算放下心頭的一樁事情了卻了。
準備開始心法推演工作。
這個過程需要他全身心投入。
蘇陽知道，這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
具體多久，他心里也沒有底。
所以這段時間里，五班自是可以繼續自由活動。
只要不惹事就行。
現在五班已經獲得了銀牌的特權身份。
這意味著在永夜商會內部，地位已經很高。
甚至連普通的銅牌員工見到他們，都要恭敬地行禮。
在這其中，謝雨涵因為表現過于突出，已經獲得了晉升金牌的資格。
五班得知了金牌所擁有的強大特權和優厚福利，眼睛瞬間就亮了。
“晉升金牌！”
“這樣咱們離買……”
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五班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不再言語。
果斷決定讓謝雨涵去獲得晉升金牌資格。
于是五班很快找到了6號金牌，詢問晉升金牌的具體流程和要求。
6號金牌得知謝雨涵的意愿后，立馬帶著五班的學生們，一同前去面見永夜商會副會長季如是。
這是五班第一次見到季如是，只是當眾人看到季如是坐在輪椅上，都愣了一下。
原本以為這位副會長會是那種威風凜凜的強者形象。
結果卻是如此平靜溫和，甚至……還是個殘疾人。
付云海見狀，腦子一熱，嘴巴比腦子快。
他顧不上多想，脫口而出。
“副會長，您腿受傷了嗎？”
季如是聽到這個問題，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
“是啊，怎么了？”
付云海果斷倒立爬行，在季如是面前走了兩圈之后，忙道：“我教您用兩只手走路怎么樣？”
“這樣您就方便了！”
“很好學的！”
“……大可不必?！?/p>
“別客氣??！來！我先抱你下來！”
“小五，搭把手！”
“好嘞！”
付云海和謝雨涵正要上前就被朱濤和李一鳴一把給拽了回來。
“你倆老實點！”
季如是一時間溫和的表情都懵了。
這群孩子是沒把他當殘疾人。
……也沒把他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