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跨越陰陽二界，禁忌頗多。

所以我們聽到這話都認真點點頭，隨后就低下腦袋保持沉默。

小船緩緩前進，四周的空氣逐漸變得陰寒粘稠。

而且，有股甜膩膩的氣味。

好像鮮血一般。

周圍的忘川河，也逐漸變成一片血紅。

“禍兒……禍兒……”我低著頭，身后忽然傳來幾聲低沉沙啞的叫喊。

這是爺爺的聲音。

“禍兒，爺爺在這里，你來看看爺爺啊……”

“禍兒，你別走……”

那聲音一直在后面叫，我輕嘆一口氣，沒有理會。

爺爺自然不可能在這里，說話的，不過是忘川河中的孤魂野鬼罷了。

“禍禍。”

“少爺……”

見我沒有反應，身后又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那些鬼魂大抵是能看到人心最深處的脆弱，所以每一個說話的聲音，都是能讓我難受的。

幸好我心態足夠好，倒是能夠抵擋。

至于旁邊的黃靈靈和上官櫻，她們心智沒我堅定，情況就比較慘了，都面露痛苦之色。

我看情況不對，就抓住她們的手捏了捏，輕聲道：

“深呼吸，清醒點。”

上官櫻突然被我抓住，身體微微一顫。

黃靈靈倒是不見外，深吸一口氣，抓起我的手問道：“介意我咬你嗎？”

“介意。”

我說完，黃靈靈已經一口咬了下去。

那叫一個狠。

一口下去，胳膊上就多了兩排牙印。

我懷疑她在公報私仇，但我沒有證據。

可為了防止出啥岔子，也只能任由她咬了。

“哎...嘞...山花兒嘞開滿坡，家里那嘞小姑娘，心兒似那流水輕輕淌。”

這時，萬堯一邊撐著船篙，一邊輕聲唱起山歌。

“日頭升起嘞又落下，眼巴巴嘞望著那，山路彎彎郎歸的方向。

月亮爬上嘞柳樹梢，銀輝灑滿嘞小軒窗，針線活兒手中忙。

一針一線嘞都是情……”

這山歌掩蓋了周圍那些詭異的聲音，一時間我們都輕松了不少。

“你特么還咬！”我瞪了黃靈靈一眼。

“就咬就咬！”黃靈靈抓著我的手，跟啃豬蹄似的。

幾百年沒吃過人，感情這老妖怪是拿我過嘴癮呢！

“你等著，有我抽你的時候。”我白了她一眼。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挨打明日挨！”黃靈靈嘿嘿一笑。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

我倆斗著嘴，絲毫沒注意到身后的上官櫻正直勾勾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聽著那動人的山歌，少女溫軟的臉蛋上，滿是緋紅。

有萬堯這個走陰人在，后面倒也沒再出意外。

小船劃啊劃，又經過幾次簡單的做法。不多時，天空總算不是那黑漆漆的樣子了，而是變得灰蒙蒙的。

隱約間，遠方已經有個城池若隱若現。

幽樂城！

看到那城池，我們都松了口氣。

總算離開陰間了！

“你們是要去幽樂城，還是要去陽間？要是去幽樂城，就在前面岸邊下去。

要是去陽間的話，我再繼續帶你們一程。”萬堯說。

我還沒回答，忽然注意到前面的河岸邊上站著幾個身影，便下意識警惕起來。

仔細看了看，我又蹙起眉頭。

只見岸邊站著的，是靈山的那位四長老。

小荷還有他的另一位弟子，也都跟在后面。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蘇少爺，這邊。”正想著，小荷已經沖我招手。

看這架勢，他們是特意在這等我的。

我滿心狐疑，心中仔細盤算了一番，就戴上面具，隨后又從包里摸了一張黑紙出來。

這是上次上官櫻給我的，我捏指在上面一點，黑紙就化為紙鳥，獨自朝著幽樂城飛去。

做完這一切，我才跟萬堯說：“朋友，先靠邊停吧。”

“行。”萬堯也看出情況不太對，主動道，“我在船上等你一會。”

我嗯了一聲，等著小船靠邊，便下了船。

“蘇少爺，沒受傷吧？”四長老帶人迎上來。

“你為什么知道我會來這？”我皺眉問道。

“老夫當年混跡江湖的時候，有個外號，叫窺天神算。”四長老沖我呵呵一笑。

我聞言輕挑眉頭。

能靠著卜算來算到我的下落，這靈山的人確實有點本事。

而四長老接著抱拳道：“蘇少爺孤身入河，斬龍救世，好心性，好本事。

上次我說的那番話，倒是小瞧了你，是我眼拙。

這天下的蘇家人，的確沒有孬種！”

我不想聽他這些恭維的話，就擺擺手，直入主題道：“找我什么事？直接說吧。”

四長老瞇起眼睛，微微笑道：“還是上次的事……”

“我說了，我不會加入你們。”我直接拒絕。

“蘇少爺別急啊，這次，咱們可以談談合作。”

“合作？”

“嗯，你我跟玄宗都有仇，利益相同，完全可以合作共贏。”

“怎么個合作共贏法？”

“你這次被龍紋妖棺帶走，應該是收獲頗豐。我希望，你能把龍血珠先交給我……”四長老開口。

龍血珠？

我思緒微微一動，頓時想起身上那兩顆紅色珠子。

原來它們叫龍血珠。

而靈山這老東西是沖它們來的，果真沒安好心。

我冷笑一聲，說道：“前輩，你對合作這個詞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在我們那旮沓，你這種行為，一般叫搶劫……”

“呵呵，蘇少爺真幽默。”四長老呵呵一笑，“我當然知道，合作要有誠心。

而蘇少爺你最想要的，不就是關于龍紋妖棺的那些秘密嗎？

你將龍血珠給我，我將秘密說給你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