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說這船是那個中年人經營的，只是在詐他而已，其實并無證據。
可現在看到這張符紙上的文字，又聯想起剛剛在船艙當中看到的陣法。
這些倒是都佐證了我的猜想。
那個中年人就是這里的船主，不管是上面風花雪月的青樓，還是下面鎮壓的鬼窟，都是出自他手。
而且，他并非華夏之人……
轟！！
思索之際，船艙猛然一顫。
畫舫好像遇到了風浪，左右搖擺起來，差點沒把我和王富貴晃飛出去。
“禍哥！”王富貴抓住一旁欄桿，又一只手抓住我，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約摸著晃了有好幾分鐘，我倆腦漿都快被晃勻了，船才總算停下。
“這地怎么斜了？”王富貴拍了拍腦袋，又看了看旁邊的走廊，面露古怪之色。
原本水平的走廊，此刻卻是往一邊傾斜。
“是船歪了！”我見此情形臉色驟變，拉著王富貴就往上跑。
雖然不知道剛剛的震顫是何原因，但很顯然，畫舫進水側傾了！
大船側傾，是一個緩慢但卻很危險的過程。
以前看過一個新聞，泡菜國某艘游輪側傾，被拖延了最佳的救援時機。
結果等船徹底翻了以后，里面的人想跑都跑不掉，只能活活淹死。
所以我此刻不敢耽擱，趁著還能走動，順著樓梯一路往上。
海棠所說的救生艇我沒看到，估摸著是被人開走了。
我們繼續往上，就看到頂層已經是一片混亂。
先前那些穿著暴露的侍女都不知道去哪了，僅剩一眾客人扎著堆往外鉆。
我跟王富貴跟在后面跑上甲板，就看到眾人全都聚在這里，猶豫不決。
“往水里跳，沒事的，我們離得不遠！”下面傳來喊叫聲。
我才注意到，傾斜的畫舫四周，圍了不少小船。
上面的人打著手電筒，正沖我們大喊。
我一看，那群人多數打扮樸素，都是附近的船夫。唯有剛剛說話的兩個人，穿著一身飄逸干練的黑色風衣。
看樣子，似乎是某種制服。
甲板上的人看到那制服，表情都有些怪，有人猶豫著問了句：“你們是來救我們的，還是來掃黃的？”
要知道，來這畫舫的客人可都不是正經人。
說直白點，九成九都是嫖客。
這要是被逮了，那他們在江湖上也就不用混了。
“掃黃不歸我們749管，那上面很危險，趕緊下來！”小船上的那兩個人都無語了。
我也明白了，那兩個原來是749局的人。
那身風衣恐怕就是他們的制服，所以在場的客人剛剛都不太敢下去。
此刻畫舫越來越斜，在場的人也不敢再猶豫了，就紛紛往水里跳，跟下餃子似的。
這里畢竟不是大海，今夜也沒什么風浪。
所以入水之后其實挺安全的，眾人都互相幫扶著往前游。
“禍哥，咱們也下？”王富貴看向我。
“別急，我感覺不太對勁。”我搖搖頭。
看著漆黑如墨的江面，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就在這時，船艙那邊突然有個人影跑出來。
正是那個假冒賒刀人的男人！
他手里舉著個泥塑小人兒，就是我在最底下船艙里看到的那種。
沖上甲板之后，他就跪在地上，用小人對著天，嘴里嘰里呱啦地不知道說了點啥。
緊接著就看到，一道月華凝聚在他手中小人之上。
“不好，攔住他！”雖然不知道對方在做什么法，但肯定不是啥好事。
我喊了一聲，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去。
轟！
然而就在這時，整個船身又是猛然顫動。
這斜著的甲板本來就很難站穩，我跟王富貴跑到一半，腳下都一個趔趄，摔倒在旁邊。
“啊！！”
“看水里！”
“有水鬼！”
與此同時，水里傳來陣陣慘叫聲。
有幾個客人游著游著，身體猛然就沉了下去，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拖走了一樣。
漆黑一片的江面，不時傳來陣陣孩童的哭泣聲。
“是那些死小孩被放出來了！”王富貴臉色驟變。
“水里有小鬼！！”我沖下面喊了一嗓子。
“救人！”749局的兩個人聞言捏了個法器，直接跳入水中拉人。
周圍那些船夫膽子也大，紛紛劃船往前救人。
可只要一靠近畫舫，水里就會有東西拉他們的船。
眨眼片刻，就翻了三艘小船。
其他人見此情形也不敢再接近，只能大喊：“快游啊！”
“別讓那個人做法！”我見狀給王富貴使了個眼色，又爬起身向前。
“去！”對方這時還跪在地上，見我沖過來，抬手便輕叱一聲。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只小手陡然從甲板下面伸出來，抓住我的腳踝。
我連拍兩道凈天地神符下去，燒的那只小手猛然一縮。
然而就在我彎腰的時候，周圍又鉆出來兩道白色身影，一個飛撲跳到我背上。
“咯咯咯……”他們就跟嬉戲打鬧的小孩一樣，跳到我背上，就開始舔我的脖子。
一道道白色氣息被吸取而出，我心頭不免震驚。
這些小鬼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煉出來的，竟是每一個都有地級煞靈的水平，而且吸人陽氣的速度特別快。
眨眼片刻，我就感覺身子一陣發軟。
“禍哥！”王富貴見此情形，沖上來甩出一道金光符，幫我打飛一只小鬼。
“嘎吱嘎吱……”然而地板里冒出來的小鬼越來越多，一個個看向這邊，發出刺耳的磨牙聲。
地級煞靈，跟當初剛剛化煞的安穎是差不多的水平，單說實力不難應付。
可量變引起質變，在場那么多小鬼，想迅速掃清他們，沒那么簡單！
我果斷喊道：“別管我，擒賊先擒王！”
“好！”王富貴也沒矯情，聞言立刻起身，朝著那個男人跑過去。
“護我！”男人捏著手里的小人施法，可周圍的小鬼全都盯著我，沒一個聽他的。
這下子，他冷汗直冒。
“草泥馬！還敢在這嘰里呱啦的！”而此刻，王富貴已然貼近，掄圓了巴掌抽上去。
啪！
那人被抽了個結結實實，兩顆牙都飛了出來。
“給老子停下來！”王富貴得勢不饒人，直接泰山壓頂騎上去，一拳一拳往上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