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孫的講述，我心中久久難以平復，嘆為觀止，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一只畫皮厲鬼，竟成了活人的債主。經歷的事情多了，什么怪事都能遇到。
這一次，也是開眼了。
這時，聶峰終于忍無可忍，罵道：“別踏馬再甩鍋給老鼠。也別說給老娘看病。你就是心生貪婪，方才惹禍上身。我看你講起和骷髏女士睡覺，臉上表情美滋滋的。你真他娘讓人惡心。”
小孫訕訕一笑，說道：“的確和老鼠沒關系。其實，我賭錢欠了一屁股債，日子快過不下去，想看看棺材里有什么貴重物品。死人的東西嘛，能幫活人的忙，應該算他積德。我當時對天發誓，只要還清賭債，就上岸好好過日子。可后來，我真被厲鬼纏上。她還成了我的債主，為了還錢，我只能鋌而走險。可她就是個高利貸，我賺到錢，一半換成黃金還給她。可她總算不夠還利息。我過得有多苦。這兩年來，我快累死了。”
說著說著，小孫的眼睛紅了，忍不住啜泣起來：“我啊，真是太命苦了。打小就是孤兒，沒爹娘疼愛。進社會之后，還被厲鬼鞭打，受盡磨難。老天爺就是這樣對待我這樣的可憐人。都不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會又變成了孤兒。
聶峰聞言，上前兩步，抬手就是兩個巴掌落下去，罵道：“孤兒怎么啦！吃……你家的大米了嗎？睡你家的房子了嗎？下次扯謊，注意點。”
小孫挨了聶峰的巴掌，大感莫名其妙。
“別說那些沒用的。厲鬼不會輕易把鞋子給你，中間發生了什么？”我問道。
小孫收住哭腔，頗為驚訝地看著我，說道：“你雖然年輕，卻料事如神。為了拿到那只繡花鞋，我足足放了一碗鮮血，按照她的要求，做成一件厲害的鎮物。而且，我右手手臂上還出現了一塊青斑！我除了還她錢之外，還要定期給她喝人血，還要……幫她害人！我腸子都悔青了。”
他雙手受傷，只能勉強抬起右手。
我卷起他的袖子，發現手臂上有一塊青斑。青斑上泛著黑色的煞氣，正散布在經絡上，不斷吸收他的陽氣。
這種青斑屬于厲鬼掐過形成的，叫鬼掐青。是畫皮厲鬼與小孫達成的契約。
畫皮厲鬼幫助小孫賺錢。而小孫則為她提供鮮血和活人的魂魄。這么看來，除了寧小郎的老婆之外，還有另外的人喪命。
小孫該死！
那畫皮厲鬼也不能留了。
我盡量控制住怒火，說道：“回答我最后三個問題，第一，你為何稱呼她為‘畫皮娘娘’，她的真名叫什么？第二，我去哪里能夠找到她？第三，除了寧夫人之外，你們還害死過多少人？”
小孫眼神閃過一絲驚慌，他已經通過最后一個問題和我的口吻知道，我并沒有打算救他。
“你……你在套我的話嗎？陳先生，如果你覺得一千塊錢不夠。我還可以加錢，兩千行不行，最多五千。不瞞你說，昨天那場球賽，我下了重注小贏了一筆。但我也要吃飯，所以最多只能拿出五千。”
我沒想到小孫如此畜生不如，不再打算套他的話，既然他不配合，那就來硬的，抬頭看了一眼白朧月，說道：“白前輩，這只活死人，交給你了。”
剛才我還擔心小孫經不起折騰一命嗚呼。現在，我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白朧月從空中落下來，停在小孫面前，露出恐怖的兇相，嘴角沁出鮮血，全身彌漫著恐怖的煞氣，無數根黑發垂起來，像細針一樣刺入小孫的全身上下。
小孫痛得直叫喚，直接嚇尿了褲子，竹筒倒豆子，全部禿嚕出來，說道：“我說，我什么都說。我見到她弄到了一張人皮，就在人皮上畫漂亮的臉蛋和周身肌膚，像是要弄什么神秘的法術。我問她的名字，她說她沒有名字，隨我怎樣叫她。我就稱呼她為‘畫皮娘娘’，我真不知道她的真名啊。可能是我還沒資格知道她的真名。陳先生要找她，就去南街那邊，地址十六號，那邊有一棟四層樓的老房子，你去看一看，就知道準確位置，實在怕找不到，我也可以給你們帶路。但我只把你們帶到附近。這兩年來，一共害死了六人，還有五人瘋癲了。當中有個孕婦。”
他吞了一口唾沫，用力辯解說道：“我就是跑腿放放繡花鞋，殺人的事情跟我沒關系！我從沒想過害人。都是那只畫皮厲鬼的手筆。陳大爺，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我你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死啊。”
白朧月的黑發越刺越深，小孫臉上沁出細密的血珠，腦袋瘋狂扭動著。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死傷竟有十一人之多，還有孕婦。罪惡之大，罄竹難書。
當即火冒三丈。
“踏馬個巴子的。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畜生。”白朧月忍無可忍，黑發繞動套在小孫的脖子上，迅速勒緊。
眨眼之間，小孫的眼珠子翻白，雙腿不斷蹬地，口腔發出支吾的聲音。
很快，小孫暈死過去。
一旁的岳芝虎想勸住白朧月，嘴巴張開，卻沒有說話。
我連著深呼吸，平復怒氣之后，說道：“白前輩，他三天之內必死，沒必要為一只畜生，浪費氣力。現在殺他，是便宜他了。他欠厲鬼的錢，又不能及時償還，畫皮厲鬼不會放過他。咱們，不能這么便宜他。”
殺死這等畜生，是積德行善。可太輕易干掉他，反而是幫他解脫。
陽間欠債，追債的手段“豐富多彩”。我相信，陰間的厲鬼追債的手段，也不遑多讓。
白朧月收起黑發，說道：“有道理。我倒要看看畫皮厲鬼怎么弄他。殺掉他，臟了我的手。”
岳芝虎看到這一幕，長舒一口氣，他是不想看到白朧月殺人。
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我、聶峰拖著小孫走出了房間。
我對寧小郎說道：“寧老先生，小孫作的惡弄清楚了。你可以先回去了。一會兒下山之后，你把小孫弄醒，丟在路邊就可以，他活不了。我還要在這里住一晚上，甚至兩個晚上，幫你把神仙送走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