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尋龍劍劈下去的時候，黑衣鬼母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恐懼。她知道，最后一縷分魂被擊碎，將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
“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我譏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鬼母分魂露了怯，就再也裝不下去，腦袋耷拉下去，再也沒說狠話。
“劍帆，能控制憤怒，很有進步。黑衣鬼母交給我了，由我處置。”師父贊賞地說了一句，隨即師父念動法訣，右手快速一揮，便將鬼母分魂收起來。
接著，我又仔細檢查了大紅棺材，發現了不少用于“聚煞化財”的符文圖案。
這口大紅棺材已然不能用了。
我忙征詢阮小小的意見，說道：“阮前輩，我要帶走你的骸骨，重新入殮下葬。可好？”
門外傳來阮小小的聲音：“一切聽憑小陳先生安排。不過，我希望報仇之后，再將其安葬。我想，我的尸身上有怨念。當她得知大仇得報，身上的怨氣會消失，也不會重新生出怨念。另外，我生前不喜歡穿繡花鞋，就算出嫁也不會穿繡花鞋。到時候，請小陳先生幫我換一雙女款皮鞋。”
“理應如此。”我答應了下來。
我取了白布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搬出阮小小的尸身，簡單包起來，方便運出去。
“聶大哥，咱們撿好蕓娘的尸骸，離開這里。”我對聶峰說道。
聶峰眼睛一紅，又忍不住生出感慨，連連嘆氣，說道：“若非她救我，我早就命喪黃泉了。有那么一刻，我倒希望自己就是那位方君庭。可惜我不是。”
聶峰收殮了蕓娘的骸骨，又把那把燒焦的琵琶包好，一并帶了出去。
我們從四樓下來，邊走邊收攏百花樓之中的厲鬼，收攏樓中殘存的怨念、邪氣以及各種陰氣。
再過一段時間，十六號兇樓也就會恢復正常。
等我們下到了一樓，談一指和談二虎正在休息，全身鬼氣虛浮，周圍跟著猴山眾鬼。
談一指見我們下來，連忙說道：“小陳先生，我們追擊鬼母分魂，氣力消耗很大。不過，那鬼母算是完蛋了。我們終于替寧小郎的妻子報仇了。”
我忙說道：“談前輩。鬼母罪孽滔天。你們猴山眾鬼能出手收拾她，立下功德。你們把握住了機緣，再世投胎的機會到了。等我送你們去城隍的時候。城隍爺肯定知曉你們的作為，會送你們上黃泉路。”
談一指露出喜悅之色，激動說道：“陳先生，那太好了。這么多年的等待，終于在此刻有了回應。我等一定牢記陳先生的大恩大德。下輩子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不用當牛做馬。我祝愿你們都過上好日子，落到富貴人家去。”我由衷地說道。
談一指苦笑一聲：“哪有那么多富貴人家。我只希望下一輩子能夠健健康康，不要再受疫病折磨。除了健康，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而已。”
我揮動尋龍劍，把猴山眾鬼收入劍內。
“狗剩兒，那小孫的尸首怎么辦？任由他在這里腐爛嗎？”柳紅豆關心地問道，“這件事情，會牽連到你的頭上嗎？”
我想了想，說道：“不用管他。我想，謝家很快就會發覺十六號兇樓的聚煞化財局被破了。一定會回來查看。他們會處理小孫的尸身。他血氣被吸光，魂魄被吃掉，翻不起什么浪花。謝家不會任由事情鬧大，小孫之死牽扯不到我。”
柳紅豆長舒一口氣，說道：“那就好。”
等我們一行人出了十六號兇樓，已經到了后半夜兩點。出來之后，我感覺到氣溫反而暖和了不少。
等在外圍的葉佩佩以及葉憐花四人快速迎了上來。
葉佩佩欣喜地說道：“陳先生，聶大哥，你們終于出來了。兇樓之中鬼哭狼嚎，周圍陣法更是不斷炸響。我總擔心你們會出事。”
我笑著說：“我師父來了，自然不會有事情。”
葉佩佩和葉憐花等人皆是一驚。
葉憐花有些慌張，連忙抱拳道歉，說道：“蓋大師，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大駕光臨，剛才還想阻攔您進去……實在羞愧難當。還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無妨！你們都是劍帆的朋友，肯在外面守陣，已然冒著極大的風險。”師父客氣地說道。
“拜見蓋大師。我給您老人家磕頭了。”
葉佩佩看著師父，直接跪在地上，剛要磕頭，卻被師父一股真氣托著，愣是沒辦法磕下去。
師父笑著說道：“小丫頭，我年歲比你大，勉強能受得住你的下跪，卻沒資格承受你的磕頭，起來說話。來的路上，我已經聽說了。葉家乃江城風水世家。如今江城風水奇門協會會長又出自葉家。老夫德才淺薄，當不了你的師父。”
師父右手一揮。
跪下去的葉佩佩瞬間又站了起來，表情有些發蒙。
想必來的路上，胡靈素已經把一切講給師父聽了。他倒也干脆利落，直接就拒絕了葉佩佩。
“蓋大師。那怎樣才能當你的徒弟？”葉佩佩初生牛犢不怕虎，直言不諱地追問。
師父說道：“出生寒微！絕頂天才。你哪一樣都不行。此番你名義上跟著劍帆歷練，真正的兇險并沒有見到。你們葉家送來的錢，明天自己拿回去。省得讓陳劍帆跑一趟。好像誰沒見過錢一樣。”
說完之后，師父朝前面走去。
葉佩佩還要再問，卻被葉憐花一把拉住，壓低聲音說道：“佩佩，不可再無禮。回去之后，和你大爺好好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葉小姐，事先咱們說好了，一切都要聽我師父的安排。我師父拒絕了你。我也沒辦法。今晚回去好好休息。讓葉神算再給你找一位名師。”我心有不忍地說道。
葉佩佩敢跟著我們一起冒險，膽量還是有的。而且，品質也不錯。可師父不收她，也就無法勉強了。
我們一行人順著舊街道往外走去。
忽然，在一側墻頭上，多了一股冷厲的氣息，正悄悄盯著我們。
我忙快走一步，與師父并排，小聲說道：“師父，暗中有盯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