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烈挑了挑眉毛,示意老工人繼續說下去。
老工人吐出一口煙圈,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他們倆,仗著自己是林憶苦帶進來的人,就對我們這些老工人指手畫腳,頤指氣使的。一會兒讓我們干這個,一會兒又讓我們干那個,還凈挑些我們不擅長的活兒讓我們干?!?/p>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這些老工人,干活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規矩的,他們這么瞎指揮,把我們的節奏都給打亂了。這機器,我們也伺候不好,這活兒,自然也就沒法干了!”
“這還不算完,”老工人越說越氣,手里的煙頭都快戳到桌子上了,“他們倆,壓根兒就不懂咋做皮子!這鞣制、染色、裁剪,一道道工序,他們懂個屁!就這還瞎指揮,你說這活兒咋干?”
他猛吸一口煙,又重重地吐出來,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悶氣全都吐出來似的:“我們這些老工人,哪個不是干了十幾二十年的?哪個手里沒點兒絕活?他們倒好,上來就指手畫腳,說我們這兒不對,那兒不行。我們跟他倆理論幾句,他倆還來勁了,嗓門比誰都大!”
說到激動處,老工人“啪”地一聲把煙頭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四濺:“就這么吵吵吧火的,這活兒還咋干?干脆,我們他娘的也撂挑子不干了!愛咋咋地!”
旁邊幾個工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訴說著自己的不滿。
“就是,這活兒根本沒法干!”
“他們懂個啥?還不如我們這些老家伙呢!”
“再這么下去,這廠子遲早得黃!”
陳烈聽完,心里頭那叫一個氣??!這林憶苦,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幫忙照看著點兒廠子,結果倒好,李二狗和小王這兩個兔崽子,把廠子給他搞得烏煙瘴氣!
但他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笑瞇瞇地,先是朝著幾個老工人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幾位師傅,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這事兒,的確是小王和李二狗他們做得不對。他們倆,業務上的確不熟,平時也散漫慣了,說話辦事沒個輕重,讓你們受委屈了?!?/p>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在這兒,先替他們給幾位師傅賠個不是。你們都是廠子里的頂梁柱,技術骨干,可千萬別跟他們一般見識?!?/p>
幾個老工人見陳烈這個股東這么客氣,態度又這么誠懇,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
他們原本以為,陳烈會偏袒李二狗和小王,畢竟他們是林憶苦帶進來的人。
沒想到,陳烈竟然這么明事理。
但幾個工人還是沒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陳烈,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怎么做。畢竟,光說好聽的沒用,還得看實際行動。
陳烈見狀,也不再多說廢話,直接轉頭,沖著門口一直沒敢吭聲的李二狗和小王一揮手,大聲喊道:“你們倆,給我過來!”
他這一嗓子,把李二狗和小王嚇得一哆嗦。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他們知道,陳烈這是真生氣了。
兩人磨磨蹭蹭地走到陳烈面前,低著頭,不敢看陳烈的眼睛。
陳烈看著兩人這副慫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指著幾個老工人,厲聲問道:“你們倆,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像幾位師傅說的那樣?”
李二狗和小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烈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別給我吞吞吐吐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錯了就認,挨打站穩!你們倆這副熊樣,還像個爺們嗎?”
他這一聲怒吼,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幾個老工人更是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陳烈竟然會發這么大的火。
李二狗和小王被陳烈這一吼,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連忙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烈哥,我們……我們也是著急??!”李二狗哭喪著臉說道,“林哥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說咱們廠子現在的產量本來就不高,一定要保質保量,按時交貨,不然以后就沒人跟咱們合作了!”
小王也連忙補充道:“是啊,烈哥,我們也是想把廠子搞好,可……可我們實在是不懂這些技術?。∥覀兛此麄兏苫盥掏痰模睦镏保f話可能就……就有點沖?!?/p>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還原了出來。原來,他們的確是因為對皮革制作不熟悉,又急于提高產量,才會在管理上出了問題,與工人們發生了沖突。
陳烈聽完,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對李二狗和小王說道:“你們倆,現在,立刻,馬上,給幾位師傅道歉!”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威嚴,不容置疑。
李二狗和小王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連忙轉身,對著幾個老工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齊聲說道:“幾位師傅,對不起,我們錯了!”
幾個老工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些發愣。為首的那個老工人,更是直接愣在了那里,煙都快燒到手指頭了都沒察覺。
他本來以為,這事兒肯定沒那么容易解決。李二狗和小王,那是林憶苦帶進來的人,跟陳烈關系肯定不一般。說不定,陳烈會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把這事兒就這么糊弄過去。
畢竟,他們這些工人,在廠子里地位不高,人微言輕,跟領導鬧矛盾,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烈竟然這么干脆利落,三言兩語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不僅狠狠地訓斥了李二狗和小王,還逼著他們倆當眾道歉。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老工人心里那叫一個舒坦!他偷偷地瞥了一眼陳烈,心里暗暗佩服:這小伙子,年紀輕輕,辦事兒卻這么有魄力,有擔當!比林憶苦那個甩手掌柜強多了!
就在老工人胡思亂想的時候,陳烈又開口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幾位師傅,你們也別往心里去。我和小王、李二狗,我們都是獵人出身,整天在山里頭跟野獸打交道,哪懂什么皮革制作???這方面,我們跟林場長比,那可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