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劉三兒和趙鐵柱被警察抓了,陳烈腦中“嗡”的一下,像是有根弦瞬間繃斷了,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沖出去,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只大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釘在原地。
陳烈本能地掙扎,胳膊肘向后猛地一頂,同時身體向一側扭轉,想要掙脫束縛。
“陳烈!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焦急和擔憂。
陳烈猛地一震,這才看清了按住他的人——竟然是小王!
“小王?二狗?你們怎么在這兒?!”陳烈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們。
小王一臉焦急,壓低了聲音說道:“陳烈,你冷靜點!我們從陳家坳出來就直接過來了,想著……想著替大海哥出口氣!”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懊惱:“誰知道剛到劉家溝附近,就聽見里面雞飛狗跳的,跟殺豬似的!我們倆就趕緊摸過來看看,結果就看到這一幕了……”
李二狗也湊了過來,他緊緊抓著陳烈的另一只胳膊,生怕他一個沖動就跑出去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陳烈說著,又要掙脫小王和李二狗的束縛。
小王死死地按住他,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陳烈,你瘋了!你現在出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李二狗也急忙勸道:“是啊,陳烈!你可不能沖動??!劉家溝那幫孫子,現在肯定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你要是現在出去,他們肯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頭上!”
“對,陳烈,你聽二狗的!”小王也附和道,“咱們得從長計議,不能白白搭進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幾乎是把陳烈架在了原地。
陳烈死死地盯著那幾輛吉普車,眼神中充滿了憤怒、焦急和不甘。
吉普車燈光閃爍,像是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一切。
警察押著劉三兒和趙鐵柱上了車。
劉三兒和趙鐵柱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從他們耷拉著的肩膀和沉重的步伐,就能看出他們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糟糕。
陳烈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
他知道,劉三兒和趙鐵柱都是為了他才落到這個地步的。
如果不是他,他們根本不會來劉家溝,更不會被警察抓走。
一股強烈的自責和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涌上陳烈的心頭,幾乎將他淹沒。
警笛聲漸漸遠去,只留下無盡的黑暗和寂靜。
陳烈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空蕩蕩的,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走吧,陳烈,咱們先回去?!毙⊥踺p輕地拍了拍陳烈的肩膀,聲音里帶著一絲安慰。
陳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朝著劉家溝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幕下的劉家溝,黑黢黢的一片,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獸,潛伏在黑暗之中。
雖然隔著老遠,但陳烈依舊能感覺到,劉家溝村口聚集著不少人,影影綽綽的,像是一群鬼影,在黑暗中游蕩。
那些人,都是劉家溝的村民,他們手里拿著棍棒、鋤頭,甚至還有人拿著土槍,一個個兇神惡煞。
“走吧,先回去。”陳烈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小王和李二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擔憂。
他們默默地跟在陳烈的身后,三個人,在夜色中,緩緩地走著。
回縣城的路上,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陳烈一言不發,只是悶著頭往前走。
他的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仇恨。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閃過趙大海被打得頭破血流的畫面,閃過劉三兒和趙鐵柱被警察帶走的畫面,閃過劉家溝那些人囂張跋扈的嘴臉……
這些畫面,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他的心頭狠狠地劃過,讓他痛不欲生。
他恨!
他恨劉家溝的那些人!
他恨不得把整個劉家溝都給燒了!
讓那些欺負他兄弟的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么做。
他不能因為一時的沖動,而毀了自己,毀了趙大海,毀了劉三兒和趙鐵柱,更毀了整個廠子。
他必須冷靜,必須想辦法,用更穩妥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情。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著,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像是陳烈此刻的心情,壓抑而沉重。
“陳烈,你……你別太擔心了?!毙⊥醮蚱屏顺聊?,輕聲說道,“劉三兒和趙鐵柱,應該不會有啥大事兒的。咱們再想想辦法,肯定能把他們撈出來的?!?/p>
李二狗也附和道:“是啊,陳烈,你別太往心里去了。這事兒,不怪你。要怪,就怪劉家溝那幫孫子,太不是東西了!”
陳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小王和李二狗是在安慰他。
可是,他心里清楚,這件事情,遠沒有他們說的那么簡單。
劉家溝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報復他,報復趙大海,報復陳家坳。
他必須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車子終于駛入了縣城,車停在了自家門口。
他下了車,抬頭看了看自家的小樓。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給這冰冷的夜晚帶來了一絲溫暖。
陳烈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家門。
屋子里,許冬冬還沒有睡,她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拿著一本書,靜靜地看著。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陳烈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陳烈,你回來了?臉色咋這么難看?出啥事兒了?”許冬冬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迎了上來。
陳烈看著許冬冬關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沒事兒,冬冬,你咋還沒睡?”
“我等你呢。”許冬冬說著,走到陳烈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可你這臉色……真出事兒了?”
陳烈嘆了口氣,將許冬冬摟進懷里,輕聲說道:“冬冬,出事兒了。大?!蠛1蝗舜蛄??!?/p>
許冬冬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啥?!大海哥被人打了?誰打的?!咋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