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炎看到小只只的神色變化，看魔尊長贏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這是知道只只單純，所以摸透了只只的性子，投其所好呢。
“魔尊何必這般委屈自己，畢竟你我之間……從來都是不死不休。”
只只愣住，詫異瞪大眼睛：“不死不休？”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如果是的話，只只猛然側頭看向魔尊長贏，大眼睛里再次充斥著警惕和防備。
魔尊長贏嘆口氣，看起來特別無奈。
“妖神，你我都是妖魔，從出生來就被所謂的仙人修士摒棄，哪怕我們什么都沒做，但我們的存在就是錯的。”
“你我不存在什么不死不休，我們完全可以化敵為友。”
冥炎冷笑：“然后呢？一起屠滅修真界所有修士，讓魔尊您成為修真界之主，再與靈界叫囂？”
魔尊長贏搖頭：“非也非也！”
“或許從前本尊會這么做，畢竟本尊族人沒做錯什么，出生就是為了被所謂的正道修士屠殺嗎？”
“可后來想想……這世間不論人妖仙魔，其實各有各自的不得已，各有各的苦衷和想法。”
“我們是魔族，自然希望將魔族壯大，就如同您是妖族，身為妖神自然也希望妖族蒸蒸日上，而不是長年累月盤踞在萬妖窟不得出。”
“至于修士們……自然也是一樣，都為各自的族人忙活著，想著哪怕自己生死道消，但族人能夠長長久久傳承下去。”
各為其主，各司其職。
有什么錯呢？
其實沒什么錯。
若真要說有錯，那也是因為貪婪，不知足。
現成例子，比如青云宗的宗主顧青衍。
魔尊長贏哪怕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從對方的偏激和陰鷙也能將他的前半生猜的八九不離十。
顧青衍原本也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修士，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應該是遇到了身負天地福靈之力的只只。
可惜他眼瞎心盲，又鼠目寸光，所以哪怕明珠近在眼前，他也就是在明珠的照耀下在短短三年內連著進階，一躍從小修士帶著青云宗成了修真界第一劍宗，自己則成了青云宗宗主。
這也是虧得青云宗曾經是個小門小派，不僅沒有什么傳承可言，除了他也沒什么真正厲害的修士。
否則哪怕顧清寒就算能連著破境，宗主之位也輪不到他。
可顧青衍不知足啊。
更不領情啊。
好高騖遠不說，還心胸狹隘。
曾經就差點兒走火入魔，若非只只拉了一把，只怕早在三年前就墮魔了，怎么會到現在？
之所以現在墮魔，也是因為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又站到過青云宗最高的位置，一朝跌落下來，摔得灰頭土臉不說，還要承受各種異樣的目光。
青云宗弟子們雖然不敢在他面前蛐蛐他，但背后呢？
顧青衍自然受不了，迫切地想要通過修煉提升修為，然后打臉所有人，結果對自己的實力半點而不自知。
原本就道心不穩，又有肉身粉碎的云隨尊者在旁邊蠱惑，他不墮魔誰墮魔？
而在這世間，顧青衍這樣的修士、妖族、魔族比比皆是。
皆是因為貪婪。
明明已經過得足夠好，偏偏還覺得不夠，總覺得還能得到更多。
最后一失足成千古恨，悔不當初。
魔尊長贏回想了下從前的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畢竟年輕的魔尊如果不想建功立業，稱霸四方，那還是年輕的魔尊嗎？
就在昨天，他還想著掙脫桎梏后，要屠了整個修真界的修士，再沖破靈界與修真界的結界殺上靈界。
但是這會兒，他心境變了。
變得他自己都匪夷所思。
他忽然覺得這么搶地盤打打殺殺特別沒意思。
天地就這么大，靈氣就這么多。
不論是人還是妖，又或者仙人還是魔族，最終的歸宿都是消亡。
他因為和靈界大戰一場，被困在此地上千年，失去了上千年自由。
算是生不如死的活著。
如果再來一次……在今天之前，他依然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而現在，他選擇后者，選擇退一步，只想好好修煉，人不犯他，他不犯人。
至于人犯他，自然又是另一個故事。
魔尊長贏想了很多，想得越多，越覺得很多事情沒必要計較。
和自由相比，很多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說什么和妖族勢不兩立，不死不休，其實就像是個笑話。
魔族居住之地遠在魔域，別說一般修士找不到，就是妖族想要尋找也很難。
若魔族偏安一隅，不過分世事，能修行飛升，族人們愿意嗎？
他覺得大部分族人應該是愿意的。
至于不愿意的那些，那就離開魔域，從今以后和魔域無關，生死有命。
魔尊長贏忽然看著小只只，聲音非常堅定：“姜只只，本尊以魔尊身份向你保證，只要本尊將來重獲自由，一定會帶領族人偏安一隅，認真修煉，不會讓族人傷害弱小無辜。”
只只大眼睛瞪得更大：“啊？”
冥炎根本不信：“魔族生來弒殺，喜血腥，就算魔尊您可以控制自己，你那些族人也能保證嗎？”
魔尊長贏笑了聲：“有本尊坐鎮，布下結界，沒有本尊允許，他們出不去，外人進不來，他們就算生性弒殺喜血腥，那也要有人可殺。”
冥炎皺眉，神色復雜地盯著長贏魔尊。
長贏知道他不會輕易相信，他深紫色的眸子中帶著淺淺笑意，似乎真的看開了。
“妖神若是不信，等半月之后看著便好。”
只只疑惑：“為什么要半月之后？”
這次不用長贏答復，冥炎先開口：“只只，再有半個月，這里的陣法就困不住他了。”
只只：“……”
只只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認真地問冥炎：“四師兄，那……我們要怎么做？”
冥炎不答反問：“只只想怎么做？”
長贏開口：“只只若是覺得本尊在說謊，現在就可以讓你師兄重新加固陣法，這樣本尊半月之后一定無法離開。”
只只蒙圈：“啊？”
她并未從魔尊長贏身上感受到太多殺戮氣息反倒是就像對方說的那樣，他的氣息特別平和。
半點兒不像她以前在師兄師姐們口中聽到的嗜血成性，不殺人就難受的大魔頭。
只只想了想問冥炎：“四師兄，師父父回來了嗎？”
師父父現在是她幫忙應承下來的青云宗宗主，她覺得這件事應該有師父父做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