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她看清,她的腦瓜就被閻霆琛用手指彈了一下。
“啊!”
季云梔吃痛回頭,幽怨眼神瞪了他一眼,“干什么打我。”
“這也叫打你?你腦子是不是剛才打傻了?”
“……”
對比剛才不近人情的冷漠態度,閻大總裁開始吃醋:“她都打你成那個樣子了,走了你還看她,干什么?喜歡上她了?”
“……沒有。”
“沒有你他媽眼睛一直盯著她看?”閻霆琛捧起她臉,眉頭緊蹙,眼神狠狠盯著她:“看我,只能看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
有了季云梔的保證,男人這才勉強卸怒,開始叫醫生來檢查她的傷口。
而在她被醫生救治的時候,閻霆琛收到了周安妮的電話。
男人下意識看了季云梔一眼。
接著,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行走到窗戶邊接電話。
肯定是要接的。
不接,周安妮這個女人就會沒完沒了打來。
想到這兒,閻霆琛煩躁嘖了一聲,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琛哥哥~”
電話里響起周安妮撒嬌的稱呼,“你怎么突然回國了呀?”
不比他對季云梔的溫柔,閻霆琛現在語氣冷得好像周安妮欠他一大筆錢。
“你要是盡說些廢話,我掛電話了。”
“啊~別嘛~”
周安妮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委屈嘟了嘟嘴,又只好轉移話題:“哥哥,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跟你說——我也來E國惹!”
“……”
對于她這個狗皮膏藥跟回國,男人心里并不意外。
只是親耳聽見她說這話時,他眉頭還是不禁緊蹙起來,“你不用忙訂婚的事情?”
周安妮甜甜撒嬌,趁機表白:“再忙哪有跟哥哥你待在一起重要呀?”
“……”閻霆琛:“你能不能別夾了,正常點說話。”
她夾不膩,他都要聽膩了。
“哼……”周安妮哼哼唧唧,委屈又無辜解釋她本來就是娃娃音,說話沒辦法改嘛。
說著說著,話題重新回到了她要來E國這件事,“哥哥,我這幾天瘋狂忙忙忙,就是為了專門騰出時間跟你在一起培養感情呢,伯父知道這件事,還很支持我呢。”
“我好想你呀哥哥,你想我嘛?”
閻霆琛:“想你一出門被車撞死。”
“嗷嗚……”女孩似乎被他尖酸刻薄樣傷到了,電話里又嗷又嗚,耐心撒嬌教他,“哥哥,你不要每次都這么毒舌嘛……你說想我好不好嘛?”
“愛要大聲表達的呀~你看我就勇敢表達出來惹~”
閻霆琛眼眸厭惡顯露。
與此同時。
季云梔渾身火辣辣的疼麻感,仿佛每一寸皮膚都被火焰灼燒過。
但最疼的地方,不是口腔里被打掉流血的一顆牙。
也不是脊背和小腹。
是腳踝。
前面為了裝可憐,不想繼續訓練,她等女教練將自己推開的那一刻,狠下心把自己的腳給崴了。
后面又被女教練拖拽著,再后面深受刺激起身攻擊對方,幾次都用到腿部力量,現在力氣耗盡,痛感便愈發強烈起來了。
醫生用生理鹽水清洗著受傷部位,然后準備彈性繃帶等物進行加壓包扎,以減輕腫脹。
就在醫生把紗布貼上去準備壓住的瞬間,季云梔忽然躲開。
“少奶奶。”醫生說:“我知道您疼,但是您這個腳踝不處理不行呀,都腫成這樣了。”
季云梔咬緊了下唇,只得又把腳伸回去。
似乎心有所感,站在窗邊打電話的男人忽然將目光看了過來。
兩個人在半空中視線交匯了幾秒,閻霆琛絲毫不顧周安妮那頭的撒嬌,直接掛斷電話,徑自朝著季云梔走去。
他坐回沙發上,一把將她抱坐在腿上。
季云梔沒有抗拒,手抓著閻霆琛的襯衣,轉頭就直接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安全感,以及,對他的依賴感。
因為剛打完拳,季云梔現在渾身都是汗,衣服也臟兮兮的。
向來有潔癖的閻霆琛并不嫌棄她,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摸著她的濕發,忽然跟她說了句:“真忍不住就哭出來,沒有人會笑話你。”
明明她什么委屈的話都沒有說,他卻總能一眼識破她的內心想法。
季云梔眼淚瞬間撲簌簌落下,最終還是哭了起來。
哭得又急又猛,仿佛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這當中最緊張的就是醫生了。
聽見她哭成這樣,醫生自然以為是因為包扎得太用力,所以她疼得受不了。
閻霆琛看出醫生的慌張無助,沉聲叮囑:“不用管她哭,你盡管包扎。”
“好的。”
醫生擔心的就是閻霆琛發火,現在有他出聲,醫生心里便如釋重負松了口氣,抓緊時間繼續處理。
醫生、寒征等人都以為季云梔哭,是因為她真的受不了傷口的疼痛。
還是只有閻霆琛心里最清楚,她哭得這么厲害,一半是因為傷口,一半是因為過去。
哪有人天生就會隱忍。
嬰兒落地的第一聲就是哭。
季云梔慣會隱忍,想來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被迫學成的。
所以剛才他才會跟她說,忍不了就哭出來。
意識到這里,男人抿了下唇,圈在她腰上的大手不由得將她收緊一些。
而另一只手仍然帶著安撫意味,一下沒一下輕撫摸著她濕發。
“季云梔……”閻霆琛垂眸看她,聲音低沉輕緩,別有深意地說:“再委屈忍一忍,快結束了。”
-
回去以后。
閻霆琛幫她洗澡、洗發、吹發,之后重新給她抹藥,喂藥……凡事事無巨細,面面俱到服務著她。
再后面,他在床上抱著她,輕哄著她睡覺。
這幾日打拳都是被迫早起,季云梔今天還折騰了這么久,渾身都是傷,深受刺激被迫使力氣,到現在大哭一場已經徹底耗盡到極點。
所以根本不用閻霆琛刻意的哄睡,她躺回床上沒一分鐘就睡著了。
即便如此。
閻霆琛還是沒有松開她,輕輕拍著她后背,目光平靜凝視她的睡顏。
該怎么形容她此刻的睡顏?
安分、乖巧、柔和……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語形容在她身上,完全不為過。
可就是這么乖的女孩子,身邊總是圍繞著惡人。
她不知道,最壞最惡心的人不是周安妮。
是她的養父。
如果將來有天她知道了……
男人思緒戛然而止,內心情緒翻涌如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過了一兩分鐘后,他反復確定季云梔熟睡了,這才輕輕松開她,幫她蓋好被子,俯身親了下她后離開。
-
古堡里。
管家給周安妮端上了一杯桂花拿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