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我的工資也才一個月幾百塊錢,別說是一臺電腦三千,就算是一臺電腦三百我也賠不起啊!
更何況,還不是一臺,而是三臺。
我如實告訴龍哥:“龍哥,我一個月也就六百來塊,一臺電腦我就要工作大半年,更別說五臺了。”
“這么說,你不打算賠?”龍哥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眼神變得陰鷙。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是不賠,而是賠不起,而且這些電腦也不是我一個人弄壞的。”
“你他媽什么意思?難道你打算讓老子跟你一塊賠?”狗子破口大罵。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著龍哥,因為我知道,現(xiàn)在龍哥說的話才好使,狗子說的話跟放屁沒什么區(qū)別,和他吵沒有任何意義。
龍哥笑了笑,沒有繼續(xù)為難我,而是抽了一根煙,說:“賠不賠是一碼事,賠不賠得起又是另一碼事。”
“龍哥,如果我賠得起,我自然會賠。”我對龍哥說。
龍哥笑了笑,打量了我一眼,問我:“聽你口音,不像是市里的。”
“小縣城的。”我回答。
“有點像浥水那邊的口音。”龍哥說。
“我就是浥水縣的。”我跟龍哥說。
龍哥說:“哦?浥水哪兒的?”
“石溪鎮(zhèn)。”我跟龍哥說。
聽到我的回答之后,龍哥身后的小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怎么說呢,似乎有點猥瑣,我也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冻鲞@樣的表情。
“我石柳鎮(zhèn)的,咱倆不遠(yuǎn),以前我經(jīng)常去石溪玩,那里可是個好地方。”龍哥笑著說。
我不理解龍哥說的“好地方”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們的表情,我能猜到,他們說的好地方,多半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好地方。
龍哥似乎在跟我套近乎,但這樣反而更讓我摸不著頭腦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猜到了我的心思,龍哥笑了笑,說:“別緊張,我要是想搞你,你早就躺下了,雖然你很能打,但是你要記著,在這個社會上,能打沒什么用,出來混,要講人脈,講勢力。”
他深深地吸了口煙,繼續(xù)說:“至于這五臺電腦,現(xiàn)在賠不起沒關(guān)系,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什么?”我追問。
龍哥說:“給我干,我一個月給你三千,干滿五個月你自然就把錢賠上了。”
我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龍哥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想讓我跟他干五個月,打工還錢。
也就是說,這五個月的時間,我都要來這里,而且一分錢沒有!
但是有一點我很懷疑,這個上網(wǎng)一小時才三塊錢的黑網(wǎng)吧,憑什么能給我三千塊錢一個月?
“當(dāng)然,你也可以拒絕,但后果你要想清楚,一萬五千塊錢,夠你進(jìn)去蹲幾個月了。”龍哥微笑著說,但笑容已經(jīng)不再和善,而是讓人不寒而栗。
此時此刻,我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要么我給龍哥打工,要么我就進(jìn)局子。
真操蛋!我就跟著何金寶出來上個網(wǎng),怎么攤上這種爛事了?
“所以說,龍哥你的意思是,我要跟著你干五個月,這五個月里我一分錢沒有?”我問龍哥。
“對,干滿五個月,那五臺電腦的事就算了。”龍哥說。
“龍哥,在你這干五個月,我一分錢拿不到,那我吃飯,睡覺怎么辦?我總不能餓死啊!”我對龍哥說。
龍哥笑了笑,說:“我這里包吃包住。”
聽到這話,我倒是輕松了不少,但是想到要離開廠子,來這黑網(wǎng)吧上班,我就有點難以接受。
而且,堂嫂還在工廠里,我要是走了,她怎么辦?她會不會被張世堯的花言巧語哄騙?會不會被張世堯欺負(fù)?
臨走前大伯囑咐過我,要我看好堂嫂,我要是離開廠子,我怎么對得起大伯他們?
可如果我不答應(yīng)龍哥,我就得進(jìn)局子,畢竟,五臺電腦的金額太大了,夠我蹲幾個月了。
總之,不管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這廠子我肯定是沒法繼續(xù)待著了,要么來黑網(wǎng)吧,要么進(jìn)局子。
我非常的糾結(jié),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不想離開廠子,不想離開堂嫂,我怕她被張世堯那老色胚欺負(fù)。
可是,我又不得不離開,因為我欠了龍哥一萬多塊錢。
“怎么,你不愿意?”龍哥皺眉。
我說:“龍哥,不瞞你說,我是和家人一起來鳶城打工的,我現(xiàn)在不能辭職來你這,我得照顧我的家人。”
龍哥問我:“你在哪兒打工?”
“在廠里。”我含糊地回答龍哥的問題。
龍哥也明白我的意思,沒有繼續(xù)追問,而是說:“所以,你是讓我報警是嗎?”
“我也不想進(jìn)局子。”我說。
“既不想跟著我干,也不想進(jìn)局子,那你就拿錢吧。”龍哥說。
我無奈地笑了笑,說:“我也沒錢。”
“小子,你當(dāng)我這是菜市場呢,還討價還價上了?”龍哥被我氣笑了。
我沉默了片刻,說:“龍哥,如果我跟著你干的話,我的工作內(nèi)容是什么?”
“幫我看場子,避免今天這種事發(fā)生。”龍哥說。
大概了解了,就是來給他的網(wǎng)吧當(dāng)保安。
我說:“龍哥,這樣行不行,我白天在廠里上班,晚上再來你這,我真的不能辭職。”
龍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你還是第一個敢和我討價還價的人。”
“沒辦法,我只能這樣。”我無奈地說。
龍哥沉默了一會,說:“可以,但那樣的話,你得給我干滿一年。”
“行。”我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
只要能繼續(xù)在廠子里待著,并把欠龍哥的錢還上,這些都不算什么,一年就一年。
“好,明晚你來報道吧。”龍哥擺了擺手。
“謝謝龍哥。”我如釋重負(fù),跟龍哥道了聲謝,轉(zhuǎn)身就走。
結(jié)果龍哥突然喊住了我:“等等。”
“龍哥,還有事嗎?”我問他。
“你叫什么?”龍哥問我。
“龍哥,我叫宋墨。”我說。
“宋墨?行,去吧。”龍哥揮了揮手,告訴我可以走了。
我跟龍哥道了別,轉(zhuǎn)身就離開了網(wǎng)吧。
剛下樓,我就看到何金寶和李夢瑤在等我,我下來之后,李夢瑤直接撲了上來,挽著我的胳膊,一臉擔(dān)憂地問我:“沒事吧?他們沒有把你怎么樣吧?”
看到李夢瑤忽然這么緊張我,我忽然有些恍惚了,她這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有點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