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退燒嗎？”裴慕青視線掃過陸柏宴的臉，伸手抱過江瑾語輕輕地拍著，又用臉去感受溫度，他低頭，輕聲地跟江瑾語說著話，“小糯米乖，等我們病好了，爸爸帶你去買愛莎公主裙好不好？”
他特意加重了‘爸爸’兩個字。
陸柏宴臉色更差了。
江瑾語迷迷糊糊地點了下頭。
半晌，她摟住他的脖子，軟軟的小奶音帶著哭腔，“護士阿姨要給小糯米打針，小糯米不喜歡打針。”
“不怕，爸爸會一直陪著小糯米，好不好？”
陸柏宴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的互動，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他當初沒有傷江瑤的心，亦或者能給她一個解釋，那現在他們是不是也是幸福的一家人？
有個可愛的孩子，過著開心的生活。
他會帶她去看日出，摘楓葉，還可以去冰島看極光，看飛往南方過冬的海鳥回歸，成千上萬，浩浩蕩蕩地劃過平靜的海面。
夜晚的時候，他會跟她十指緊扣，告訴她，他這輩子只愛過她。
只可惜，沒有如果...
陸柏宴攥緊手指，感覺自己好像要碎掉了。
但他卻不想走。
裴慕青見狀，把江瑾語放在床上，摸著她的臉，溫柔地哄著，“小糯米乖乖睡一覺，好不好？”
“嗯....”
江瑾語迷迷糊糊應著，慢慢安靜下來。
江瑤握著她的小手，陪在她身邊。
今晚肯定是要留下來了。
裴慕青有話跟陸柏宴說，他看了會孩子，抬眸，“陸總，有空去外面聊聊？”
約莫五分鐘后。
陸柏宴跟了出來。
兩人坐在樓下的咖啡館里。
咖啡香氣濃郁而純正。
但陸柏宴和裴慕青，顯然都沒有心思喝，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坐著。
氣氛沉悶而壓抑。
良久，裴慕青率先開了口。
他的語氣平靜而漠然，“陸總，江瑤她現在有工作，有孩子，我們生活得很好，你何必再來打擾她？”
“你們？”陸柏宴慢條斯理地用左手整理衣領口，目光肆意從容，“我調查過了，江瑤目前還是單身，既然她跟你都有了孩子，為什么不娶她？裴慕青，你是覺得她配不上你嗎？”
“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辦婚禮。“
“呵....“陸柏宴沉下臉，”算了吧！她是我的，我不會讓她嫁給你。“
裴慕青的手指緊了緊，臉上溫潤的表情也漸漸淡去，“江瑤對你的感情，不是讓你隨意糟蹋的，從前是，現在也是，她是人，不是你的專屬物，若你再這樣糾纏她，總有一天會后悔的，更何況......”
剩下的話他不能說，孩子爸爸的事，更不能被他發現。
“我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倒是你，趁虛而入，真以為自己做得很光彩？要不是我手下留情，我現在就能讓你后悔！”
裴慕青諷刺一笑，“陸總好大的口氣，你是覺得裴氏集團沒有實力可以跟你抗衡？”
“我承認，裴氏集團這幾年的發展確實很出人意料，但裴慕青你別忘了。”陸柏宴頓了下，齒間溢出幾個字，眼里是危險的寒芒，“你父親是怎么死的，時家千金又為什么會退婚！”
裴慕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還有事嗎？”陸柏宴站起身，目光落到窗外，側臉線條透出一股涼薄的冷漠，“沒有的話，我先走了，讓江瑤一個人看孩子，我不放心。”
“等等。”
裴慕青也站了起來。
兩人身高相當，陸柏宴要稍稍高一些，他垂眸，臉色的神色未變分毫，清冷道，“還沒說完？”
裴慕青看著他。
明明是斯文矜貴的長相，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裴慕青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毫無預兆地沖他揮了一拳。
哐當一聲。
身旁的桌子發出巨響。
眾人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然而裴慕青揮出去的拳頭，卻在半空被范琸攔了下來。
范琸暗暗使勁，面不改色道，“裴總，作為裴氏集團掌權人，要是手被廢了的話就可惜了。”
裴慕青不為所動。
眼里閃過一絲怒火。
“你們在干什么？”江瑤突然出現在咖啡廳門口，幾步走到裴慕青身邊，“范琸，你放開他。”
陸柏宴看到江瑤出現，皺了皺眉，“你來干什么？孩子呢？”
江瑤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范琸，我讓你放開他！”
陸柏宴眸色沉了沉，臉色也愈發難看，他一字一頓，“放開他。”
話音剛落，范琸松了手。
然后就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時候，裴慕青動作迅速地朝著陸柏宴又揮了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右臉上，砰的一聲，聽得人膽戰心驚。
連江瑤都沒有反應過來。
裴慕青拽緊陸柏宴的衣袖，警告道，“我再說一遍，以后不要來打擾江瑤和孩子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猛地將他推開，拉著江瑤的手，離開了咖啡館。
陸柏宴看著兩人的背影，用舌尖盯了盯被打破的嘴角，怒火攻心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裴慕青，你可真是好樣的！”
......
兒童病區。
兩人坐在休息椅上。
“小糯米呢？”裴慕青問。
“克羅伊送了些東西過來，我讓她幫我看會孩子。”江瑤綣了綣手指，目光擔憂地看向裴慕青，“其實你不應該跟他起沖突的。”
陸柏宴的脾氣陰晴不定，她怕他會因此對付裴家。
看出她的擔憂，裴慕青攬過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為了你，就算賭上整個裴氏集團，我也不會有任何猶豫，更何況他不一定能損害到集團的利益。”
“可是......”
“別想那么多了，先去看看小糯米，待會醒來找不到媽媽，又要哭鼻子。”
燈光明亮。
裴慕青的聲音低低的，他說，“江瑤，我答應過你，會做一個好丈夫和好爸爸，不會食言的。”
江瑤垂眸，“慕青...對不起。”
她感激他為自己做的，可如果陸柏宴會對他或者整個裴家下手，那她不會坐視不理，更不允許他傷害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絕不能讓三年前的悲劇，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