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挑眉，示意他繼續。
葉云川笑嘻嘻，低聲：“上次我跟你說彬哥和我表哥合伙買鋼鐵的事，還記得不？”
“記得。”陸子豪問：“貨到了？”
“到了。”葉云川興奮解釋：“到港口以后立刻卸下來，都是品質很不錯的鋼材呢。一大堆人搶著買，成本不到半個月就全部收回，還狠狠賺了一筆！”
陸子豪“哦”一聲，仍沒太大興趣。
“那就好。”
葉云川見他反應太冷淡，忍不住皺眉。
“你怎么了？還是沒興趣呀？”
陸子豪搖頭：“打一開始我就說了，這樣的買貨方式太冒險，除非有熟人擔保。”
“一回生兩回熟啊！”葉云川道：“單單這一趟，他們就賺了好幾萬，足夠買一輛吉普車。算上航程和賣貨時間，頂多一個來月。天啊！只是買貨賣貨，不用干活不用熬夜，只需要掏錢賣貨忙個幾天，就能大賺特賺！”
陸子豪嫌棄躲開去，輕哼：“說話歸說話，你那么激動干什么？口水亂噴！”
“哎呀～”葉云川討好笑著，又湊了上前：“子豪，彬哥說了，下一次要買兩船，爭取三十萬買下來北上。更大的船，貨也更多，賺得也更多。”
“不了。”陸子豪搖頭：“不是我了解透徹的買賣，我不投。”
“這個數目是大了些。”葉云川繼續勸說：“可我們的實力加上彬哥他們，足夠吞下兩大船。彬哥說了，有我們加入，資金會更充盈充足，對他們來講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三十萬？”陸子豪挑眉問：“兩大船？”
葉云川點頭：“對，估計三十多萬，保底至少這個價。”
陸子豪仍搖頭：“我沒興趣。你如果想去投，去年的分紅加上今年第一季度的盈利盡數給你。”
“……大概能有多少？”葉云川問。
陸子豪白他一眼，反問：“你是負責財務的，這話來問我合適嗎？”
葉云川訕訕賠笑：“我估摸一下……去年我的分紅，對吧？”
“對。”陸子豪道：“去年咱們沒分紅，年底只預支一些出來用。”
葉云川嘀咕：“分到我的頭上，大概能有幾萬。咱們第一季度賣得很好，你的分紅暫時都借我——至少三十多萬。”
陸子豪搖頭：“算仔細些，應該還不止。不過，咱們賬戶上不能沒錢。考慮到長期優質穩定發展，咱們必須留一筆錢進布料用，再留一筆錢夠給工人發三個月的工資。”
“我不用多。”葉云川豎起兩根手指：“我有二十萬足夠多了。”
“不是要兩船嗎？”陸子豪問。
葉云川點頭：“加上彬哥他們賺的，還有之前的成本，加上我這邊的，足夠買三船。如果是大船，估計能買兩船。”
“隨你。”陸子豪答：“反正除去剛才我說的兩項，其他你都能拿去。”
“謝謝啊。”葉云川樂滋滋道。
陸子豪卻搖頭：“聽我一句勸，不要操之過急，先緩緩看。”
“看什么？”葉云川聳肩：“一趟船就能賺幾萬，還有什么能緩的？賺錢的年代，時間就是金錢啊。”
“看那些鋼材的具體流向。”陸子豪道：“得看看市場的接受度，還有可持續性。”
“什么跟什么？”葉云川一臉茫然。
陸子豪罷罷手：“你且多看看書吧。”
“什么書？”葉云川懵懵問。
陸子豪懶得回答，道：“簡而言之，稀里糊涂的生意不能做。”
“哪里糊涂了？”葉云川道：“彬哥說，他認識那個中間人，而且認識好幾年了。那些鋼鐵雖說是廢鋼，可也就是外頭生了銹，里頭都好好的。第一船過來，碼頭涌過去的人一波接一波，一大堆人搶著要呢。”
“真的假的？”郝秀眉好奇問：“人家買鋼鐵去做什么？”
葉云川支吾：“肯定有好多用處……比如建房子，比如做機械之類的。”
“嗤！”陸子豪呲笑：“你連需求者的需求都沒法確定，這不算稀里糊涂？”
葉云川呵呵，呵呵尷尬笑著。
“我……我沒去接觸過。主要是彬哥他們在弄。我相信他們來著。”
郝秀眉卻有些忐忑，看向陸子豪求助。
“姐夫，你覺得不可行，是不是？”
陸子豪桃花眼微瞇：“我不確定，畢竟我不是相關專業人士，說不準。但心里沒底的投資，我是不敢投的。”
“你看！”郝秀眉看向葉云川：“姐夫他都不敢投！你怎么敢呀！”
“不是。”葉云川搖頭：“子豪都說了，他不懂這一行。可彬哥和我表哥他們懂啊！我早些時候不跟你和爺爺說了嗎？他們買的那一船貨賣得忒好，一下子就賺了好幾萬塊。”
郝秀眉仍有些躊躇：“不是幾千，是幾萬……還是要謹慎些。”
“賺的是幾萬。”江婉糾正：“投的肯定不止幾萬。”
“十來萬而已。”葉云川答：“如果是大船的貨，就得多一點。”
“太多了！”郝秀眉驚呼：“三船的話就得三四十萬啊！那可是天價！”
葉云川白了她一眼，道：“咱們服裝廠一單幾萬幾萬的賺，流動的錢十來萬十來萬。你見識多了，怎么還這樣大驚小怪！”
“能一樣嗎？”郝秀眉道：“服裝廠的錢進來一單，多少是成本，多少是人工成本，多少是盈利，咱們一清二楚。布料和線多少錢，人工要費多少，一算就一清二楚。我們現在靠的是數量在盈利，而不是高價格。我們對廠里的運營清清楚楚。那些所謂的鋼鐵，裝在船里，看不見摸不著，該怎么算該怎么估價，完全沒底。這不是冒險是什么？”
“有底。”葉云川急忙解釋：“跟船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呢。”
“誰去跟船買貨？”江婉問：“彬哥嗎？”
葉云川答：“中間人。彬哥他還得上班，沒法走開。他只需要電話聯系就行。真羨慕！不用忙不用跑船上風吹雨曬，只需要幾個電話，錢就嘩啦啦啦賺進口袋。”
“老爺子怎么說？”陸子豪好奇問：“他知道你們要擴大規模，你還要投這么多錢進去嗎？”
“知道啊。”葉云川答：“早些時候吃飯的時候，我就跟他老人家說了。我們會合伙包多幾船北上。”
郝秀眉睨了他一眼，糾正：“爺爺只是知道你們要去投這樣的生意，并沒有說贊同。他老人家還說，年輕人賺錢別心急，得謹慎些。”
“對。”陸子豪贊許點頭：“老爺子說得對，投資需謹慎。”
葉云川心有不甘，問：“你們都不贊同我去投嗎？”
陸子豪搖頭。
江婉聳肩：“我不懂這一行，給不了你合適的建議，不好亂下定論。”
郝秀眉躊躇看著他，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葉云川委屈巴巴：“連你也不贊同？”
“不是不贊同你去投資。”郝秀眉道：“只是這個風險實在太大了。從一開始你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很懸。要不，你還是投資別的吧。”
“這么好賺的生意都不投！”葉云川苦笑：“還有什么別的值得投？”
“就非投不可嗎？”陸子豪好笑問：“錢太多了嗎？留在銀行賬戶里太礙眼了？”
“當然不是。”葉云川癟嘴：“我是不想錯過這么好的賺錢機會。”
頓了頓，他神往般低喃：“如果能一口氣賺十幾萬，買多幾船，賺的就是幾十萬。加上服裝廠賺的，一年下來我足夠賺上百萬。天啊……賺上幾年，我就可以實現絕對經濟自由，干脆退休算了，從此過上享受人生的生活。”
“拉倒吧。”陸子豪嗤笑：“我之前是怎么提醒你的？利潤越高的生意，風險就越大。你就不怕有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