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沈建勛走了，林英紅問秦時，“建勛沒有對象吧？”
秦時頗為無奈，“姥姥，他倆不合適，光給沈建勛寫信的不下五個，這是我親眼所見。他是高干，那樣的家庭咱普通人還是不要嫁，規矩多，嫁進去憋屈。”
外孫從不打誑語，楊英紅就歇了這個心思，好可惜啊，沈建勛長的不比秦時差。
……
時間過的飛快，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早上，囡囡就跑出去踩雪了，怎么拉也拉不住。
人小，都擔心她下一秒沒雪里頭。
可能今年有記憶了，覺得新鮮，就人來瘋。
鞋子里都是雪哪行，楊英紅趕緊拿掃帚掃。
“媽，我來吧。”
經過大半年的調養，韓秀蘭的身體好多了，大毛病基本上沒有了，吃嘛嘛香。
她也把自己的姓改了，姓過兩個姓，終于隨回親生爸爸的姓了，韓秀蘭。
當然了，改名的事也就自己家里人知道，現在還不到公開的時候。
“好吧，你不用急，這場雪真大。”
韓秀蘭又用鐵锨鏟到外面去，放在院子里囡囡照樣踩。
“我來吧。”
韓秀蘭嚇的鐵锨都扔了。
顧燎原彎腰撿了起來，“這雪真大，還下著怎么就掃雪了？”
“囡囡在雪里跑，鞋褲子都濕了，也怕她感冒。”
“調皮，越來越難管了。”
韓秀蘭轉身要走，就聽顧燎原問道：“你認識我嗎？”
韓秀蘭強自鎮定，“你這話問的，你不就是囡囡的爺爺嗎？我又不是第一次見你，能不認識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你以前見過我嗎？”
“這句話問的更離譜了，我就一女同志，第一次來這里，當然沒見過。”
“噢——那怎么一見我就發慌呢？”
韓秀蘭瞪著他，“顧首長，我不是發慌，我手麻行不行？”
這也太牽強了。
“秀蘭，來幫我忙。”
楊英紅看見顧燎原來了，趕緊喊韓秀蘭進屋。
“他說什么了？”
“問我是不是以前認識他，問我為什么見了他就發慌。”
“他懷疑了？”
“可能是，我說我手麻，他肯定不相信。”
“以后離他遠一點……哎，我就說說，其實怎么能躲過去呢？他是秦時的爹，兩天不來，三天早早的。”
是啊，讓韓秀蘭躲也不行，她還想長在兒子家，兒孫繞膝。
楊英紅問道：“你才四十多歲，沒想過再成個家嗎？”
韓秀蘭皮膚好，屬于那種天生麗質的，苦沒少吃，容貌依舊。
楊英紅三十多歲就守寡，她知道寡婦不容易，為了女兒著想，她希望女兒能邁出這一步。
韓秀蘭急的臉都紅了，“媽，你說什么呢？我兒女都這么大了，不能老了沒個老人樣。”
“你要是不想找，嫁給秦時他爸也是行的，還是一家人。”
越說越離譜了，韓秀蘭待不去了，“媽，我和他之間只有秦時，連感情都沒有，嫁什么嫁，這不成笑話了嗎？”
韓秀蘭說完，轉身就走了。
巧慧要給兩個孩子穿衣服，兩個孩子又賴被窩，所以起晚了。
“姥姥，你進來一下。”
楊英紅就推門走了進來，笑容可鞠，“安安寧寧睡醒了？你姐姐可是玩瘋了。”
兩個孩子就扒著窗戶往外看。
“爺爺～結結～”
顧燎原知道小孫子小孫女起了，抱著囡囡走了進來。
倒爐灰，生爐子，得把室溫搞上去。
巧慧趕緊上廁所。
雪飄飄灑灑的，沒有歇的意思。
生起了爐子，安安寧寧才允許下炕。
爐子是生在客廳的，怕孩子磕著碰著，用木板釘了一個框架，把爐子圈了起來，只放椅子和桌子。
楊英紅從炕頭上挑了幾個地瓜出來，悶在爐子下面，孩子可喜歡吃了，吃的嘴一圈黑也不嫌。
可巧慧嫌，姥姥不讓她沾邊，姥姥洗。
囡囡問道：“是紅瓤嗎？”
“嗯，姥姥挑好了，是紅瓤。”
昨天沒挑好，烤了一個白瓤的，沒人吃，結果喂了狗。
囡囡操心的不是一件事，“媽媽，笨笨冷。”
天地良心，笨笨不冷，有個小木頭房子避風，鋪著草袋子不著涼，一天三頓喂熱乎的，還想怎么著？
巧慧氣的懟她，“要不你去狗窩，讓笨笨來烤火？”
囡囡立馬抱住了小胳膊，“不，我冷。”
顧燎原給囡囡講道理，“小狗身上有毛，你有嗎？”
囡囡撓了撓小呆毛，“有。”
一句話把幾個人逗笑了。
“這叫頭發，狗身上有毛就像你穿著棉襖一樣，你不冷，它也不冷。”
囡囡這才放棄了讓笨笨進屋的念頭。
巧慧幫著金鳳去做飯，天冷，想著還是吃豆腐腦得了。
天一冷，就有支灶烙煎餅的，用面粉換煎餅，再貼點錢，巧慧買了有二十斤，專門吃豆腐腦。
婆婆一個人在家，巧慧盛了一碗給她送過去。
“這是送給誰啊？”顧燎原問道。
囡囡嘴快，“爺爺，送給奶奶。”
巧慧真想捂住她的嘴，可惜來不及了。
“送給英姿家的姨。”
這個姨真難出口啊。
巧慧趕緊端著走了，離開顧燎原就不問了。
哪知道囡囡就是個隨時爆的小地雷，她歪著小腦袋，問顧燎原，“爺爺，奶奶爺爺不住一起。”
小家伙一邊說話還一邊比劃，兩只小胖手的食指并在一起。
楊英紅趕緊把囡囡的手放下，一匙子米粥塞進了囡囡的嘴巴里。
“弟弟妹妹都在吃飯，你還不快吃，飯涼了拉肚肚。”
囡囡這才消停。
巧慧送飯回來，欲蓋彌彰，“姨幫著帶孩子，總得感謝一下吧？姥姥，要不過年買點東西謝謝姨。”
楊英紅接話，“行啊，人家確實幫了很多忙。”
當兵的吃飯快，顧燎原問囡囡，“爺爺帶你去看雪，去不去？”
囡囡主動張開了手，要抱抱，“去。”
長腿的小東西，攔也攔不住，巧慧就去給囡囡拿大棉襖。
“不用，我穿著大衣。”
顧燎原把大衣敞開，把囡囡兜在里面了，光露著個腦袋。
囡囡美的不要不要的，非要向弟弟妹妹挑釁，“弟弟妹妹，我去看雪。”
安安寧寧肯定著急啊，但巧慧不讓去，寧寧身子骨弱，老是愛感冒。
楊英紅拍了拍囡囡的小腦袋，“快走吧，沒事找事。”
顧燎原就揣著囡囡走了。
外面還下雪呢，能去哪兒？就在門樓下面看雪。
“囡囡，爺爺問你個事，你爸爸管這個奶奶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