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向陽注定不會給丈母娘一個交代。
鬧也鬧過了，氣也出了一些，程月茹讓孫向陽送她去招待所。
住招待所是最合適的，兩家媽要是住在一起，非把房子拆了不可。
孫向陽給丈母娘要了一個雙人間，這是最好的了，有的還是四人間呢。
這間住著一位干部的未婚妻，孫向陽敲了敲門，里面有人說道請進。
孫向陽剛打開門，一個女人就叫了起來，“你是誰呀？這是女人住的地方，你闖進來干什么？”
“誤會誤會，是我媽住。”
看見后面的程月茹，女子才不說話了。
提進來行李，孫向陽問道：“媽，您是不是沒吃飯呀？”
“不用吃飯，氣都氣飽了。”
“那我去食堂看看。”
孫向陽抬腳就離開了。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女同志問道：“您怎么對你兒子這樣啊？”
程月茹淡淡地說：“我兒子可不這樣，這是女婿。”
孫向陽去食堂打了一份白菜，拿了兩個饅頭，又端著送過來了。
他輕輕推開房門，只見丈母娘程月茹正與那位干部的未婚妻低聲交談，兩人的臉上都很和氣。
孫向陽將飯菜放在桌上，輕聲說：“媽，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身子。”
說著，他又把一雙筷子遞到丈母娘手中，自己則在一旁默默站著，眼神里滿是歉意。
“你回去吧，忤在這里干什么？”
“媽，明天早晨我再給您送飯。”
“不用，我明天早上就出去打聽，我女兒一個大活人，還能不見了？”
“那我就回去了。”
……
巧慧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秦時勸她，“別想那么多了，現在這個情況就得蘇妍的爸媽下場了，蘇妍不是婆婆的對手。
孫向陽那個人，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個人能力是有，就是處理婆媳關系時不得法，對他媽時強硬不起來。”
比如今天應該送他媽媽走的，孫母拿自己腳上的幾個泡說事，人又留下了。
只要孫母在，兩夫妻有回旋的余地嗎？
沒有，孫母就是攪屎棍，蘇妍最煩最恨的也是她。
蘇妍一個人內耗不行，這個時候就得有人開解，她媽最合適了。
娘家，還是一個女人的后盾。
第二天一早，程月茹就在等車的地方等著巧慧了。
蘇妍聽見大門響，她從廚房走出來開門。
隔門先問一句，“誰啊？”
“是我，巧慧。”
“來的挺……”
程月茹的拳頭就落了下來，“你個不省心的，有事不知道找爸媽，逞等著讓人欺負，人家是吃一塹長一智，你是吃一塹又一塹。”
蘇妍愣了，醒悟過來摟著母親終于哭了出來，“媽，人是我自己選的，我沒臉見你和我爸。”
蘇妍緊緊依偎在母親懷里，仿佛要將這些年累積的委屈與辛酸都融入這溫暖的懷抱中。
程月茹的手輕輕拍打著蘇妍的后背，輕柔地撫摸著，“好了，媽媽來了，我給你撐腰。”
蘇妍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落在程月茹的肩頭，浸濕了母親的衣襟。
程月茹的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她輕輕撫著蘇妍的背，聲音哽咽，“傻孩子，選錯了路，咱就回頭走，天塌下來，還有爸媽替你頂著。”
巧慧說：“外面冷，蘇妍，你還是和阿姨去里面坐吧，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一來巧慧得給母女獨處空間，二來她真有事。
“謝謝你了，巧慧。”
“別謝我，別埋怨我自作主張帶阿姨過來就行。”
“我怎么會埋怨你呢？你幫了我那么多。”
感覺這么謝來謝去的會沒完沒了，巧慧趕緊走了。
“媽，進屋吧。”
程月茹打量著房子，問道：“這是借住的？”
“是巧慧家買的，剛才離開的那個，我從家里出來沒地方住，就借住在這里了。”
程月茹瞪了她一眼，“你是打算不回部隊也不回娘家了嗎？”
蘇妍還真是這么想的，但是不能承認啊，已經夠傷父母心的了。
“沒有，打算等家園腳好了，我就帶她回家。”
程月茹信了。
“先帶我去看看家園。”
雖然很長時間沒見了，家園不陌生，甜甜地喊了一聲外婆。
隔輩親一點也不假，看見外孫女裸露在外，又紅又腫的腳，程月茹心疼壞了。
“家園是怎么傷的？你一個當媽的怎么護孩子的？”
蘇妍承認自己沒照顧好家園，家園卻在替媽媽說話，“外婆，不要怪媽媽，媽媽給我煮大骨頭，奶奶不讓煮，把鍋打翻了才燙了我。”
程月茹是個體面人，當著家園的面她硬是沒罵出口。
蘇妍做飯做了一半，還得接著做。
小米煮粥，再用白菜芯炒兩個雞蛋，早飯就解決了。
程月茹跟著蘇妍出來了。
“小妍，你是怎么想的，和我回家不行嗎？”
蘇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爸爸不生我的氣了嗎？我當年沒有聽他的話。”
“生什么氣啊？你記住，父母對孩子永遠也狠不下心來。”
“那好，等家園的腳好一點了，能穿鞋子了，我就帶她回去。”
“那孫向陽呢？”
“我先和他分開一段時間，兩個人都冷靜冷靜，在決定以后的事……媽，如果我和他離婚了，我想知道你和爸的態度。”
程月茹聞言，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生氣歸生氣，但因此離婚她沒想過。
片刻后，程月茹雙手輕輕搭在蘇妍的肩上，眼神堅定又滿滿的愛意，“孩子，婚姻不易，離婚不是小事，但如果你們真的走不下去，你覺得這是解脫，我和你爸會支持你。
我們只希望你能幸福，不要被過去的錯誤束縛，記住，你是我們的女兒，你的幸福更重要。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和你爸會是你最堅實的后盾。記住，無論你選擇什么，家永遠是你避風的港灣。”
說著，她輕輕擁蘇妍入懷，母女倆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溫馨。
“謝謝媽媽。”
“傻不傻？爸爸媽媽永遠不需要你謝謝，天大地大你，你弟弟，還有家園最大。”
“家園在她奶奶眼里就是個丫頭片子，我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斷了老孫家的香火的罪人，我現在讓出位子，應該不算晚吧？”
程月茹想像不出來，她女兒天天就是生活在這樣的言語霸凌當中。
三天之后，蘇妍特地到了餃子店一趟，買了三份餃子。
巧慧不收錢，蘇妍還是硬塞給了她。
“噢，對了，這是鑰匙還給你，我們吃了飯就走，上車餃子下車面圖個吉利。”
“這是決定回娘家了嗎？”
“嗯，有可能永遠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