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接過信。
裴毅臉上滿是笑意，出口盡是嘲諷：“沒想到穆昭身邊的人，竟然如此蠢笨。
神兵小將，也不過如此。”
夏侯惇展開信，詳閱信中內容。
他淡聲道：“穆昭此人聰慧，知道多方求證，只是手底下的人不機靈罷了。”
夏侯惇放下信，抬眸看裴毅：“親眼目睹穆昭的親信回城？”
裴毅點頭：“探子一路跟隨，親眼所見宋遠回孤雁郡。
還在孤雁郡城外，等了一個時辰。
探子傳消息回來，孤雁郡沒有人再出城。”
聞言，夏侯惇才放心下來。
他提筆寫下一封信，落款寫下蕭璟州的名字。
等墨汁干了，他才把信紙裝進信封。
夏侯惇淡聲道：“明日傍晚，派人把此信送給穆昭。”
裴毅嘴角微勾：“是，大帥！”
北涼主帥大帳，布滿陰謀的氣味。
孤雁郡的東周軍營地里，燈火通明。
宋遠回營后，第一時間趕往主帥大帳。
穆昭在床榻上熟睡，宋遠便蹲坐在一旁等候。
自從孤雁郡滅城，大小姐走失后，少帥就沒睡過安穩覺，他不忍心打擾。
一個半時辰過去，穆昭還在熟睡。
宋遠察覺不對勁，上前查看情況。
只見穆昭額間都是細汗，嘴里還嘟囔著什么話。
“少帥？”宋遠輕聲喚，想要把他從夢魘中拉出來。
“阿姐！”穆昭大喊一聲后，倏然睜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宋遠低聲道：“少帥，您又夢魘了。”
他端來一盆水，把干布浸濕后擰干，遞給穆昭擦臉。
穆昭擦了臉，涼水讓他清醒不少。
他冷聲問：“事情辦得如何？”
宋遠恭敬回稟：“如少帥所料，北涼人守在大景止弋城附近。
他們身著大景的服飾，說著大景的官話，攔下屬下把信截走。
還派人一路尾隨屬下回城，在城外守了許久才離開。”
穆昭詢問截信之人的細節。
宋遠道：“那人長得五大三粗，報上名來的時候說漏嘴。
如今止弋城有大景太子坐鎮，再不濟也有鎮北將軍，那人竟然報楊進的名號。
漏洞百出，不自知。”
穆昭欣慰點頭：“不錯，觀察入微。”
宋遠笑嘻嘻，正想開口多要些夸贊。
他跟隨穆昭多年，屁股一抬，穆昭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穆昭：“戒驕戒躁。大景那邊如何？”
宋遠收起笑，肅然道：“宋行帶人前往止弋城，這個時間估摸著該見到大景太子了。”
……
蕭璟州細讀東周來的信后，命人把宋行請進府衙大廳。
宋行闊步走進大廳，向蕭璟州行軍禮。
“東周穆家軍副將宋行，見過大景太子殿下。”
蕭璟州抬手：“宋將軍不必多禮。”
宋行站直身，看清楚蕭璟州的面容，愣了一瞬。
他從未想過大景太子，竟生得如此英俊。
蕭璟州淡聲道：“穆將軍在信中求證。孤此刻便能告訴你答案。”
“夏侯惇所言不假，止弋城中確實有東周女子。
這些女子并非大景軍，從東周孤雁郡虜獲掠奪。
而是擊退赤北胡日威時，發現這些女子，收留在止弋城內。
孤曾想將她們送回孤雁城，奈何她們都不愿意離開。”
宋行急道：“不可能！重歸故土，她們為何不愿意？莫不是有人不肯放行？”
楊進站在一旁，聽不下去了。
“太子殿下好心救助東周無辜女子，你倒好還敢倒打一耙。
胡日威欺壓擄掠東周女子時，你們又在哪里？”
宋行：“我……”
他頹廢地垂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宋行抱拳，眼神有期盼：“太子殿下，還望告知緣由。”
蕭璟州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不是孤不愿意如實相告。
而是她們不愿意再揭開傷口。”
宋行有些著急，卻不知怎么開口。
蕭璟州：“楊將軍，你帶他去制衣廠的食堂，這個時間她們應該在用飯。”
“是。”
不多時，宋行去而復返。
只是他挺直的背脊，微微彎了下去。
他想不明白，為何她們會唾棄他，轟他離開。
宋行邁進府衙大廳，抱拳道：“多謝太子殿下收留她們，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
蕭璟州淡然道：“她們自食其力做女紅換糧食，憑本事吃飯。
不必謝，也輪不到你來謝。”
“你回去告訴穆將軍。”
“這些女子憑自身意愿回東周，倘若她們不愿意歸故土，大景有她們的一席之地。”
此話一出，宋行心中滿是震撼。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頓時有些啞然。
蕭璟州不理會他多變的神情，繼續道：“穆將軍要找姐姐的事，孤應下了。”
“畫像留下。”
“倘若穆將軍想要接回東周女子，等戰事平息下來，讓他親自來迎。”
“此外，孤也希望穆將軍信守承諾。”
宋行重重點頭：“我一定把太子殿下的話，如實回稟穆將軍。”
離開前，宋行留下一枚玉佩。
“此物算不得貴重，也是我想感謝太子殿下的心意。”
蕭璟州頷首，讓陸晨收下了。
止弋城周邊群狼環繞，需要錢買武器，買裝備。
姜姑娘告訴過他，值錢的東西賣價更高。
這枚玉佩應該能給大景軍，換來不少的刀具。
宋行見蕭璟州收下玉佩，眼底含了一絲淚，萬分感謝地離開。
……
“沒想到竟是如此！”
穆昭右手重重地拍在書案，發出一聲巨響。
帳外巡邏的士兵聞聲，涌入帳內查看情況。
宋遠把人趕走。
宋行道：“少帥，那些女子在大景笑得開懷。
只是，一聽到我是東周來的將領，全都嚇得尖叫，讓人把我轟出去。”
宋遠明顯一愣：“怎會如此？她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宋行搖頭：“不知道，我怕她們情緒激動，做出什么傻事，就離開了。”
宋遠恨鐵不成鋼，他這個傻弟弟，怎么就不知道趁機找大小姐呢！
好半晌，穆昭才道：“大景太子答應幫忙找阿姐，此行就不算白走。
等戰事平息，本帥親自去大景迎她們回來！”
宋遠想到什么事，眉頭微微蹙起。
他低聲問：“赤北已經歸還三千東周俘虜，那北涼還想讓東周出兵，少帥是打算……”
穆昭眼底滿眼光亮：“計劃不變，點兵圍攻大景止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