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救人弄的。”薛卿儀輕描淡寫解釋了一句。
秦子瞻立馬追問：“救誰？”
“崔懷玉。”
“崔懷玉是誰？”
秦子瞻在腦海里搜尋了一圈也沒發現崔懷玉這號人物，盛京那些權貴沒一個是他不知道的，甚至連他們家里養的狗叫什么名字，他都一清二楚，沒道理不知道這個叫崔懷玉的啊。
可他確實是沒有印象，那就只能說明這個叫崔懷玉的連條狗都比不上。
“他是當朝丞相。”
“哦。”秦子瞻默默喝了口茶，作為一朝丞相竟然都不能被他知道，真是失敗。
“三年前你被送去軍隊歷練的時候，他還只是翰林學士。”薛卿儀剛說完，秦子瞻突然抬頭把她盯住，一雙震驚的眼睛把她嚇了一大跳，“怎么了這是？”
“所以這個崔懷玉只用三年就坐到了丞相的位置？”短短三年就從翰林學士做到一朝丞相，絕非一般人。
秦子瞻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卿姐姐你救他……是不是想讓他成為你的靠山？”
首先他摸著良心說啊，他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三年前發生了那么多的糟心事，卿姐姐只剩一個祖母可以依靠，而祖母又上了年紀，說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卿姐姐再尋個靠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子瞻等著薛卿儀夸他真聰明，不料薛卿儀卻說：“不是。”
秦子瞻呆住，“那你為什么救他？別告訴我你是善心大發，他身為丞相，保護他的人多得是，根本不用你沖出去。”
薛卿儀眨眨眼，“我說是碰巧了，你信嗎？”
秦子瞻撇撇嘴，“還不如說你喜歡他，為心悅之人擋刀可比你這個碰巧有說服力。”
那還不如承認她救崔懷玉是為了給自己找靠山。
薛卿儀沉默的這會兒，秦子瞻湊過來把她盯住，“別告訴我你真的喜歡這個崔懷玉。”
“我要是喜歡崔懷玉，就讓我明天一早起來頭發掉光。”薛卿儀果斷發誓。
秦子瞻倒吸一口涼氣，他一個男的都怕掉頭發，卿姐姐竟然敢拿自己一頭青絲發這么毒的誓，那看來是真的不喜歡了。
卿姐姐要是喜歡上了別人，衛某人怕是要哭嘍。
“卿姐姐……”秦子瞻很好奇一件事，“你對衛稷——”
“陸太醫是不是馬上就要到了？”薛卿儀很自然地偏頭去問獻春，像是根本沒聽見秦子瞻在說什么。
秦子瞻咂咂嘴，扔了個翡翠蒸餃進嘴里，既然卿姐姐不想提衛稷，那他就不提了。
他跑這一趟是為了趕緊見見卿姐姐，要是把卿姐姐惹惱了，攆他出去可就麻煩了。
秦子瞻在瓊華閣待了一上午，要不是平西王府來人找他回去，他還得待一下午。
走的時候，秦子瞻一步三回頭，“卿姐姐，你別忘了啊！”
第十八遍了，薛卿儀無奈失笑，“放心吧，晚上你的接風宴我一定會去。”
-
秦子瞻回到平西王府，直奔秦愈臥房，邊跑邊嚎：“我的爺爺啊，你親愛的孫子還沒見到你最后一面，你可不能就這么走了啊！”
門一推開，對上秦愈黑沉沉的臉，秦子瞻假模假樣地抽泣兩聲，“不是說您身體不舒服怕是不行了嗎？莫不是回光返照？”
“我要是不這么說，你會回來嗎？”秦愈抬起拐杖就往秦子瞻頭上招呼，氣道：“你個不孝孫！”
秦子瞻趕緊抱住腦袋往地上一蹲，再伸手去抱秦愈的腿，可憐巴巴道：“爺爺，你孫子可是差點就死在戰場上了。”
提到這件事，秦愈心里有再多的氣也消了，他嘆了口氣，彎腰扶起秦子瞻，“你這一去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回來了，連聲招呼也不跟爺爺打就跑去國公府待著，你說讓爺爺如何不生氣？”
“是子瞻不對，子瞻這就去領二十軍棍。”秦子瞻轉身就往外面走。
秦愈也不攔著，由著他去。
秦子瞻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眨眨眼，“爺爺要眼睜睜看著我挨打嗎？”
“不是你說要領軍棍的嗎？”秦愈太了解他這個孫子了，就不是個規矩安分的主。
秦子瞻摸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嘴上說說，然后等您攔呢。”
秦愈轉身坐下，然后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秦子瞻乖乖過去坐下，雙手奉上一杯熱茶，“爺爺請喝。”
看他這副討好的樣子，秦愈輕哼一聲接過茶，“國公府那邊你少去，都不是小孩子了，得注意男女大防。”
秦子瞻聽話地點點頭，“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他和卿姐姐可是睡過一張床，穿過一條褲子的好姐弟，什么男女大防，通通見鬼去吧。
驀地，耳朵被揪住，秦子瞻倒吸一口涼氣，止不住地喊疼，“爺爺，你孫子的耳朵快掉了！”
秦愈微微瞇眼，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會讓人時刻盯著你。”
“爺爺！”秦子瞻頓時愁成了苦瓜臉，要是身后有尾巴，他還怎么去見卿姐姐？
秦愈沒理會秦子瞻的撒嬌，他直接叫仆人把秦子瞻帶回去沐浴更衣。
過后秦愈又寫下兩個字，讓人送到國公府。
信送到的時候，薛卿儀正在挑選晚上赴宴要穿的衣裙。
信上寫到：勿來。
薛卿儀不自覺攥緊了手里的信紙，上次收到外公的信，上面寫的還是：你永遠是外公的外孫女。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外公對她越來越冷淡，到后面見了她，就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明明心里已經接受了外公不認她的事實，可心還是會痛。
薛卿儀盯著手里的兩個字，過了許久才回過神，“把衣裙都收起來吧。”
“小姐，不去了嗎？”獻春皺眉。
想到秦子瞻臨走前的十八遍叮囑，薛卿儀怎么也說不出不去那兩個字。
一邊讓她別去，一邊又盼著她去……猶豫再三，薛卿儀寫了封信，讓獻春交到秦子瞻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