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在嗎?你給我滾出來,你的事犯了!”
林成云正在院子里習武,幾十年的練武生涯,讓他習慣了早起聞雞起舞。
見到,一大早彭子元就帶著護衛和衙役上門,他雙手一攔:“老都管,你這是何事,我家沖兒,不是明天才審判么?”
“什么明天?”
彭子元向著身后跟著的護衛,偏了偏頭:“給我上,有人敢阻攔,格殺勿論,這是太尉大人親口的命令!”
這下,把和林沖一樣,一輩子老老實實的林成云嚇愣了。
這又怎么啦?
不是已經向衙門里打點了,盡量從輕發落的。
再說,沖兒都已經將張家的閨女休了。
這高太尉為何還不放過自己的兒子?
他有心想攔住,這大早上就沖進自己家里的幾個爪牙,又看了看,一家子被驚醒后驚愕失色的家人。
無奈的挪開了步子。
林沖在彭子元沖進家門的那一片刻,他自動的醒來了。
此刻,靜靜的趴在昨夜自己吐出來的嘔吐物中,等待太尉府的人送上門來。
今后,全家人的命運,就在此一舉。
如果不是顧忌一家老小的性命,早在昨晚,就潛伏在太尉府中不出,找機會將高逑滅了。
然后,揚長而去。
以林沖在千年之后,五六年的殺手生涯,不知道手里有了多少條人命。
真心潛伏下來,想要殺掉高逑的話,也不是太難太難的事。
“呯!”一腳。
一個護衛,踢開了林沖所住的木門。
然后,眾人都呆住了。
因為,此刻的林沖,依舊趴在一堆嘔吐物當中。
并且,滿屋子的酒氣。
“誰?你們要干什么?”
林沖裝作宿醉未醒的樣子,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這一下,幾個認識林沖的護衛,更加的傻眼了。
因為,一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林沖,此刻臉上竟然,還沾著一大片的嘔吐物。
從嘔吐物緊貼在臉上的情況來看,最少也有好幾個時辰了。
那么,這林沖完全沒有作案的時間呀?
“林沖,你少給我裝瘋賣傻,昨夜你是不是跑到了太尉府,在太尉府的墻上刻下了一個殺字,試圖謀殺太尉大人?”
“你說什么呀?”
林沖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懵懵懂懂的搖了搖腦袋。
然后,擦了擦臉上的臟物,發出惡心的樣子:“我昨夜喝多了,對什么都忘了。”
這讓彭子元感覺抓到了林沖的漏洞,奮力的喊叫起來:“對,就是你喝多了,才跑到太尉府想謀殺太尉大人!”
緊跟在眾人身后的林成云,一聽彭子元如此說,一下跳了出來,極力解釋道:“怎么可能,我沖兒從昨天張家回來之后,一直躲在屋子里喝酒,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其實,林成云對于兒子出去的事,他雖然沒有起床觀看。
但是,他也是習武多年的成名武師。
功夫雖然不算頂級,但也是相當的了得。
自然,感覺到了兒子的動靜。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們一家子的話,誰相信!”
“老都管,我們也相識有十幾年,我家沖兒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認為他有這能耐,敢跑到太尉府里去謀害太尉大人么?”
其實,這話林成云不說,彭子元也自個感覺,昨晚殺了高衙內的人,應該不是林沖。
一來,時間上對不上。
二來,林家父子都是老實人,沒這膽量。
但是,為了自己的性命,他也顧不上了。
一巴掌抽在了,比他高了一腦袋的林成云臉上:“給我滾開,老匹夫,敢再阻攔,連你也一起抓了。”
林沖只感覺,心頭的熱血沖動起來。
瞬間,雙眼充血。
他等待發作的時機,終于到了。
只見他,單足輕微一點,像一只獵豹一般朝彭子元撲去。
然后,單手將他揪到自己的胸口,發瘋了般的吼道:“我艸你大爺的,你敢打我父親,我今天滅了你!”
說完,空著的那只手,照著彭子元的臉上扇去。
“啪啪啪啪!”
清脆悅耳的耳光聲,如鞭炮一般地抽打在彭子元的臉上。
同時,嘴里還瘋狂地喊道:“高坎,你特么狗日的,老子也不活了,老子非殺了你不可,我連娘子都休了給你,你還不留我一條活路,老子干脆與你太尉府拼了!”
這一下,不只是太尉府和開封府來的眾人,呆住了。
就連林家的眾人,也完全的呆住了。
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林沖,在父親被打之后,竟然瘋了。
不但抽了太尉府的老都管,還口吐狂言,要殺了高衙內,還要與太尉府拼了。
這真是老實人不發作,一旦發作,就要人命。
還是,林父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兒子的手:“沖兒,你別沖動,這是老都管,快把他放下。”
這時,林沖裝作清醒了些。
停下了抽耳光。
不過,將臉狠狠地貼緊被自己打傻了的彭子元眼皮下,目光中透射著無窮的殺氣。
他在千年之后,親手殺過的人命,沒有上百,也有七八十個吧。
再加上,昨晚一接手林沖,就將高衙內那對狗男女,一刀一刀。
甚至,連他的命根子,都原汁原味的一刀兩斷。
此刻,他的眼神就像地獄里的惡魔一般,籠罩著彭子元:“彭子元,今天看在我父親的份上,我饒過你這一遭,你若是膽敢我碰我家人一根汗毛,我林沖對天發誓,殺得你全家雞犬不留!”
“匹夫之勇,血濺五步,我林沖之怒,殺人上千,不信你就試試!”
我的天!
這個時代的人,可是非常的重視誓言。
如果一旦發誓,違背了誓言的話,誠信死后會墮入畜生道,永世為畜。
彭子元只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
他生存了近六十年,不知道幫助各大戶人家處理過多少的糟蹋惡心事。
但是,從未見過,如此不帶人性的目光。
乃至,林沖將他放下后,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
然后,一股腥臭發黃的尿液,將下裳濕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