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接見宴放在京城最為盛名的紫光閣酒樓,參與的人數不多,也就禮部司的幾個有官位在身的同仁。
至于尚書范純禮和侍郎王道源都推托今晚有事,沒有前來。
這就讓與林沖同級別的另一員外郞汪洋,大大的松了口氣。
他對于林沖和鄭長勇之間的關系,自然心知肚明,如果林沖再被上司看重的話,自己手中的權柄,豈不是大大的被壓制住。
酒過三巡之后,他沖一直跟隨自己的下屬主事之一章芝節,使了個眼色。
章芝節心里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裝作恭敬地端起杯:“林大人,下官敬你一杯,祝你前途似錦,步步高登!”
說著,將杯子壓得低低的,與說著謝謝的林沖碰了一下:“下官先干為敬,您隨意好了!”
說著,章芝節仰頭一飲而盡。
林沖心里笑道,這千百年來,果然都還一樣。
于是,端著杯子喝了一半。
緊接下來,其他的兩個主事,也只好有樣學樣地向林沖敬酒。
緊接著汪洋哈哈一笑,坐在桌子上笑道:“林大人,看來你不但酒量好,還深得下官擁戴,這真是讓人羨慕,看來這年輕長得好看,就是有人喜歡呀。”
此言一出,在座的幾位有些微妙起來。
這言下之意,好似說林沖憑借著年輕姿色吃軟飯。
本以為年輕氣盛會生氣的林沖,沒想到會順口說道:“人生得意須趁早,莫待無花空折枝,汪大人這年紀只怕是很多事,只能想想而不能做了吧,所以說年輕是寶,也莫嫌年少輕狂潦草-----”
這話說得,包房頓時發出一陣笑聲。
鄭長勇更是樂得拍打著大腿,為自家的便宜外甥女婿暗暗叫好。
這話回復得恰恰好。
既有年輕人的瀟灑輕狂,又頗有幾分文采,還不算逼人。
“嘿嘿----”
汪洋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望著連連喝了好幾杯,臉色泛紅的林沖,端著杯子回道:“沒想到林大人不但蹴鞠踢得好,就連口才和文才也如此之好,要是刻苦苦讀,或者也有東華唱名的一刻。”
說著,將杯子與林沖碰了碰,卻故意高上了那么一二分:“來,祝林大人鵬程萬里,早日完成皇上所托,咱們一起共飲此酒。”
說完,就仰頭一飲而盡。
然后,將杯子口向下晃了晃,示意自己可以滴酒未剩。
這時,林沖有點明白,這已經五十歲的汪老小子,可能看自己不慣,想車輪戰灌自己的酒。
只是,就這二十來度的米酒,能喝得醉嗎?
“謝謝汪大人的貴言,那我林沖就如你所愿,一定提前完成皇上所托,鵬程萬里。”
鄭長勇見林沖毫不改色地喝完了一輪,還接著向自己敬酒,忙心疼地勸道:“林沖,你先歇歇,先吃口菜-----”
這下汪洋可不干了,起哄道:“鄭大人,你可不帶這么樣的,雖說你倆關系親密,可酒是酒,規矩是規矩。”
被汪洋說得本來想照顧林沖一些的鄭長勇,有些惱怒地瞪了汪洋一眼,不過也想試一試,自家外甥女婿的酒量和酒品如何。
鄭長勇接過話,與將杯子壓得低低的林沖碰了一下:“那咱喝了吧,今日時間還早,慢慢喝------”
這話聽得汪洋的目光轉了轉,等到兩人喝完了之后,提議道:“鄭大人,時間是還早,要么一會吃完飯后,咱們再去明月樓去坐坐?”
這話聽得鄭長勇臉色再次難堪起來。
他雖說也是明月樓的常客,但林沖可是自己未來的外甥女婿,哪有帶著晚輩一起逛青樓的。
而其他的幾個主事,見汪洋提議要去最負盛名的明月樓喝花酒,哪有不樂意的。
一個個拍著桌子叫好。
這個時代的文人和官宦,可是以逛青樓為榮的。
因為,像明月樓這等頂級的青樓,可不只是賣肉。
更多的是一種交友與娛樂的頂級文化場所,常常會舉辦一些詩歌曲藝活動。
若是飲酒作樂之時,一不小心趁著酒意寫出一首好詩,而得到了某位花魁的青睞,可是立馬揚名京城的交際圈。
汪洋見鄭長勇和林沖都不答應,一沖動之下,拍著桌子道:“鄭大人,一會去明月樓我請客,聽說李大家今天可是在的哦,也許有幸能聽上一曲,看上一舞-----”
說著,也不等眉毛開始跳動的鄭長勇回話,汪洋對著好似有些喝得懵懂的林沖勸道:“林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吧?李大家李師師是何許人也,她可是我們大宋的第一歌舞者,其歌聲之美,其舞蹈之美,真是繞梁三日,尚有余味。”
其實,汪洋之所以愿意充大頭買單請大家去明月樓。
就是想將林沖拉下水。
只要林沖這年輕氣盛的小伙子,一旦見了狐貍精般的李師師,只怕也會像大多數人一樣,沉迷于美色之中。
雖說李師師至今還是清倌人,但是,明月樓的其他美人,也是個頂個的美妙。
如此一來,這林沖不但工作做不好,甚至還會被長公主看不上。
至少,也會影響兩人的感情,從而影響到皇上皇后對他的觀感。
連帶著鄭郎中,也會被責怪。
想到這,汪洋更是來勁了,端著杯子與大家碰杯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李大家可是難得在今晚露面-----”
說著,向林沖眨巴了一下眼睛:“林大人,以你高歌《滄海一聲笑》的功力,也許能博得李大家的青睞,到時候不但你揚名京城,咱禮部司也跟著揚名京城,也讓那些人看一看,咱們禮部才是最懂得唱曲的祖宗。”
此言一出,幾個主事更是紛紛拍著桌子,要求立馬轉場,說要聽林大人今晚也高歌一曲,為咱禮部長長名聲。
這逼得原本就心癢癢的鄭長勇,不得不發言問林沖:“林沖,你看看呢,各位同仁都想去看看?”
一直心如明鏡的林沖,從眾人眼里,看到了各自的小心思。
這汪洋是想擺自己一道,三個主事是惹事不大想看熱鬧,而便宜二舅,則是心癢癢的,想去又不好意思與自己同行。
他呵呵笑了笑:“既然汪大人如此熱情地請大家同去,那咱怎么能薄了老哥的面子,就去見識見識唄。”
此言一出,包房里掌聲雷動,只有站在林沖身后伺候的張玉郎有點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