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的話這下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她大概知道向青山的家世——就是普通的燕城家庭，雖然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但本本分分了一輩子，到了向青山這輩也是一樣。
向青山平日里說話做事雖然吊兒郎當，但其實是再老實不過的人，從上學起就是家和學校兩點一線，一點多余的花花腸子都沒有。
若是讓他幫自己深入調查楊平的死因，無異于將他引入一場無妄之災當中。
思及此，景妍無聲地、深深吸了口氣。
她讓語氣聽起來毫無異樣，甚至還帶上了幾分笑意：“不是的學長，你想多了，就是一樁普通的案子。那樁性侵案早都結案了，而且后來也不是我給原告打的辯護，早跟我沒關系了。”
向青山明顯不信，“真的嗎？你可別騙我哈。你是我學妹，咱倆關系挺鐵的，能幫的我一定幫。”
景妍眼底劃過一抹苦笑。
成年人的世界，她早都已經參透——若是向青山真的存了百分百要幫自己的心思，就不會詢問這么多，只會把事情辦完了再來跟自己說。
眼下，他也是心存忌憚和懷疑，所以才會來發問。
“真的，沒騙你。沒事了學長，既然人家家里不想多透露楊平的死因，我這邊就不強求了，我去找找別的證據。”
語罷，景妍便要跟向青山終止話題，掛掉電話。
“誒——你等等，我還有話沒問你呢。”向青山無奈似的，“聽說你從原來的律所離職了？怎么回事？”
景妍想了想，跟向青山透露了實情：“我準備出國工作，那邊有個不錯的機會，我決定去試試。”
向青山哦了一聲，似乎并不大在意。
“那你大概什么時候走？要是還空著的話，我有個人想介紹給你認識，請你幫忙。”
景妍讓自己振作幾分，問道：“是誰？”
“沒誰，就是我一個朋友。他最近正好有個案子要找律師，是股權糾紛類型的，我記得你不是最擅長這類案子？我朋友他不愿意找律所的律師，說那種律師的名頭大多都是虛的。我感覺你這樣的，他應該會信任。”
聞言，景妍不免微微蹙眉。
若放在往日，這案子接了也沒什么，但是眼下，她是真的脫不開身。
不僅GR那邊還等著她整理的案件卷宗，還有袁麗那邊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還要陪伴袁西西。
這下就算是拆成三頭六臂，景妍應付起來也有些吃力了。
她遲疑著，想婉拒卻又開不了口。
畢竟人家剛剛費心幫她問了楊平的消息。
思來想去，景妍沉聲道：“這樣吧，等我幾天，我這邊空下來之后聯系學長，到時候學長把您的朋友推給我，如何？”
向青山也爽快，“成，那你先忙，到時候跟我說。”
掛了電話，景妍聽到身后忽然有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微微失語。
是袁西西，她揉著眼淚，睡眼惺忪地看著景妍。
“姨姨，你在跟誰打電話呀？”
景妍不知怎么的，想起楊平去世的事，心里頗不是滋味。
這件事，她要不要讓西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