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恩沉默片刻,終于開口道:“神魔衛是大乾的精銳,若真如你所言,內部已被妖魔滲透,那確實是個巨大的隱患。但這件事情,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復雜。”
“復雜又如何?”云瑤看向許天恩,目光中多了一絲急切。
“如果我們不去試探、不去查明,那些妖魔就會越來越猖狂。到時候,神魔衛恐怕再也沒有復原的機會,大乾也會因此陷入更大的危機。”
無名在一旁聽得直搖頭,輕笑著說道:“你倒是說得輕松,我們不過是廟祝而已,頂多幫懷周仙人守個廟,哪有你說的那么多能耐。”
云瑤一時語塞,剛想反駁,卻聽許天恩沉聲說道。
“此事,我們可以幫你,但并非因為你的請求,而是因為這是懷周仙人所庇佑的地方,不能容許妖邪作亂。”
云瑤一怔,隨即重重點頭,目光中帶著一抹感激:“多謝。”
偏房內,幾人的對話在清晨的陽光下繼續。
主殿中,李懷周依舊靜靜佇立于神像背后,他的目光穿透層層殿門,看向偏房的方向。
他未曾開口,卻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低下頭,看向神像前那盞尚未熄滅的長明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意味。
“妖魔控制神魔衛……”
他在心中輕聲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場棋局,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偏房內,云瑤的神情依舊帶著幾分決然。她的雙手輕輕握緊,目光在無名與許天恩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等待一個最終的答復。
許天恩沉默片刻,抬頭看向無名,眼中浮現出一絲隱憂:“此事并非小事,神魔衛雖是大乾的精銳,但卻不屬于懷周仙人管轄。若我們貿然插手,是否會違背仙人的意志?”
無名輕輕撫了撫下巴,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確實如此,仙人的領地僅限于白家村一帶,神魔衛的事務,按理說不該與我們相關。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云瑤身上,“這事兒說來也有點意思,若仙人真愿意插手,那咱們倒也不必推辭。”
云瑤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抹焦慮:“可如果懷周仙人不同意呢?難道你們就真的袖手旁觀嗎?”
無名輕笑一聲,攤了攤手:“姑娘,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按你的意愿走的。我們不過是廟祝,凡事還得看仙人的安排。你這請求雖看似急切,但最終的決定權不在我們手上。”
許天恩輕輕點了點頭,沉聲道:“無名說得沒錯。此事關乎仙人的意志,我們不能擅自做主。不過……懷周仙人一向慈悲,為庇佑凡人而留世,也許,他會愿意幫助你。”
說罷,許天恩轉身從桌案上取出一個卦盤,手法嫻熟地鋪展開卦布,又從袖中取出三枚青銅古錢。
無名站在一旁,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姿態,似乎對這種繁瑣的卜卦之事并不感興趣:“又要問卦啊,每次這套程序,真不嫌麻煩。”
許天恩瞥了他一眼,神色嚴肅:“你不懂。這不是普通的卦象,是用來問仙人旨意的。若不經問卦便擅自行事,后果你能擔得起?”
無名聳了聳肩,嘟囔道:“行吧行吧,你說的都對。趕緊的吧,別耽誤姑娘的事兒。”
許天恩輕嘆一聲,將古錢置于卦盤中央,雙手合十,默念一番禱詞,隨后屏氣凝神,緩緩拋擲出三枚古錢。青銅古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卦布之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云瑤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落下的卦象,心中隱隱帶著些許忐忑。她并不懂卦象之術,但此時此刻,卻寄希望于這三枚古錢的結果。
許天恩低頭看向卦盤,眼神在復雜的卦象中掃過,眉頭微微皺起。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無名:“再問一次,以防有誤。”
無名翻了個白眼:“你這人,問卦的次數比我吃飯都多。行吧,我來。”
他上前一步,隨手將三枚古錢拾起,嘴里念叨著:“懷周仙人啊,這位姑娘可不容易,你要是覺得她可憐,就給個準信兒吧。”話音剛落,他手腕一抖,將古錢撒向卦布。
這一次,古錢落下后,竟整齊劃一地呈現出“六爻全陽”的卦象。
無名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許天恩:“嘖,這么干脆的卦象,連我都看明白了。仙人這是同意了吧?”
許天恩低頭細細端詳片刻,終于緩緩點了點頭:“這是乾卦,六爻全陽,意為大吉,乃仙人默許的征兆。”
聽到這話,云瑤心頭猛然一松,目光中閃過一抹喜色。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感激:“多謝仙人愿意出手相助!也多謝二位大人的搭救之恩!”
無名擺了擺手,嘴角掛著一抹慵懶的笑:“別謝得太早。仙人同意是一回事,咱們能做到哪一步又是另一回事。等著吧,接下來的事情,只會比你想得更難。”
許天恩的神色卻依舊凝重,目光掃過卦盤上的卦象,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他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后,輕聲說道:“云姑娘,這件事既然得到了仙人的應允,我們便不會袖手旁觀。但神魔衛的局勢錯綜復雜,妖魔背后更有未知的勢力推動,若想徹底解決,必定困難重重。”
云瑤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地說道:“只要能夠拯救神魔衛,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無名挑了挑眉,笑道:“這話說得倒是挺響亮,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堅持。”
許天恩沒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做些準備。待仙人庇佑降臨,一切自有安排。”
主殿內,燭火依舊搖曳,香火裊裊升騰,彌漫著莊嚴而神秘的氣息。
李懷周靜靜站在神像之后,目光深邃,淡然地注視著許天恩與無名的舉動。他的唇角微微揚起,眼中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光芒。
“乾卦嗎……”他輕聲自語,聲音低沉而悠遠,“既然他們如此執著,那便隨他們一試。”
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神像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而那盞長明燈,燭火微微跳動了一下,光芒更顯明亮,仿佛在回應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