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張身份卡雖然看著普通，但林洛握在手里的力度卻不由加重了幾分。
“這東西必須收好。”林洛將那些印著大頭火星人的卡片迅速掃入奇異空間，語速極快地解釋道，“這上面的磁條和芯片編碼是最高權限級別的。我們現在只是在邊緣的生物實驗室，等以后我們要進入核心的研究院，這些卡片就是保命符。”
“核心研究院？”娜塔莎挑了挑眉，“聽著像是個充滿輻射和怪物的鬼地方。”
“比你想的更糟。”林洛說出自己的想法，“那里擁有火星文明最頂尖的科技，但也伴隨著最極致的防衛系統。沒有合法的身份識別，光是門口的激光矩陣就能把我們切成刺身，更別提里面那些真正失控的大家伙。拿著這些卡，至少能讓我們不至于剛進門就被判定為入侵者。”
眾人聞言，頓時覺得這些塑料卡片沉甸甸的。
幾人沖進主管辦公室，眼前的景象印證了林洛之前的推測。
那個巨大的保險柜門大開著，里面空空如也，連一根毛都沒剩下。
只有角落里散落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包裝袋。
“真干凈。”卡琳娜有些失望地拍了拍空蕩蕩的鐵柜，“連個備用能源電池都沒留下。”
“這說明他們的撤離是有組織的。”林洛迅速翻看了一下桌面的終端，發現硬盤已經被物理銷毀了，“重要的技術資料、核心能源模組、便攜式的高精尖設備，全部被帶走了。他們雖然走得急，但腦子很清醒，知道什么是文明復興的火星，什么是累贅。”
“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一趟？”張敏有些沮喪。
“不算白來。”林洛指了指奇異空間的方向，“那具‘暴君’尸體就是最大的收獲，再加上這些身份卡，價值不可估量。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夾縫里的一本厚重的黑皮筆記本上。
“有時候，信息比物資更重要。”
林洛伸手抽出那本筆記，封面上沾滿了灰塵，但紙張質量極好，是一種特殊的合成材料，即便過了這么多年也沒有絲毫腐爛。
“搜完了嗎？”林洛將筆記本收好，回頭問道。
“這層樓基本看過了。”娜塔莎匯報，“除了那堆破銅爛鐵和帶不走的大型儀器，能用的幾乎都被搬空了。看來這幫大頭火星人確實挺摳門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洛當機立斷，大手一揮，“雖然‘暴君’死了，但這里的空氣循環系統早就停擺，充滿了那家伙腐爛的毒氣，待久了對肺不好。回車上去。”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這一趟雖然沒裝滿背包，但精神上的壓力著實不小。那個死去的怪物帶來的壓迫感，到現在還殘留在大家的心頭。
一行人順著原路迅速撤離，離開了這座死一般寂靜的生物實驗室大樓。
回到那輛經過改裝的重型越野車旁，當厚重的車門“嘭”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風沙聲時，所有人緊繃的神經才終于像斷掉的弦一樣松弛下來。
車內的恒溫系統運作著，暖意逐漸驅散了身上的陰冷。
“呼……”
陳霜整個人癱軟在后座上，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窗外那漆黑的火星廢墟，忍不住感嘆道：“太危險了……真的太危險了。剛才在樓梯口，我都覺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那兒了。”
“是啊。”張敏也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臉，“那種壓迫感，真的只有身臨其境才能感覺到。如果那個怪物還活著……哪怕只剩一口氣，我們幾個恐怕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能活著是真不容易。”陳霜抱著膝蓋，聲音有些發顫，“以前看末世小說覺得主角殺怪很爽，真輪到自己頭上，才知道每一秒都是在走鋼絲。搞不好真的就容易沒命。”
車廂內的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雖然大家都覺醒了異能，但在這種高級別的生物兵器面前，依然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
“所以才要變強。”
林洛的聲音從駕駛位傳來，打破了沉悶。
他轉過身，手里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個自熱火鍋和幾罐午餐肉，甚至還有兩瓶快樂水。
“活著不容易，所以更要對自己好點。”林洛將食物分發給眾人，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輕松笑意，“慶祝我們首戰告捷，不僅拿到了高級材料，還搞到了進入核心區的鑰匙。今天這頓，管飽。”
看到食物，幾個女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真好！”娜塔莎第一個不客氣，抓過一盒麻辣牛肉味的就開始操作，“剛才嚇得我能量消耗過度，現在的我能吃下一頭牛！”
隨著加熱包遇水發出的“滋滋”聲，很快，誘人的香氣便彌漫了整個車廂。
原本沉重壓抑的氛圍，在食物的香氣中迅速消散。
大家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著快樂水。
熱辣的湯汁滾入喉嚨，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恐懼。
“唔……好吃！”陳霜嘴里塞滿了粉條，含糊不清地說道，“在方舟城沒感覺這個食物特別美味，來到這里食物感覺是真美味，好吃的不行。”
林洛看著大家吃得開心，自己也開了一罐肉罐頭，一邊吃一邊拿出了剛才在辦公室找到的那本黑皮筆記。
“吃飽了就干活。”林洛擦了擦手，翻開筆記，“這是那個主管留下的日記。火星語我懂一些，結合之前的資料，大概能翻譯出來。”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一邊扒飯，一邊好奇地湊過來。
林洛借助車內的閱讀燈，開始逐字逐句地翻譯那些復雜的楔形符號。
“前幾頁都是廢話，記錄實驗數據的。”林洛快速翻過前面幾十頁，手指停在了最后幾篇日記上。
筆記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顯然書寫者的情緒非常激動。
“……第724個太陽日。‘暴君’計劃宣告失敗。它雖然擁有了我們要的力量，但它的基因鏈正在崩潰，不可控的暴怒讓它成為了純粹的殺戮機器。我們低估了那種病毒的變異性……”
林洛頓了頓，繼續往下念，神色逐漸凝重。
“……第725個太陽日。警報！警報！不是實驗體的問題，是整個火星！那種力量……它們來了。該死，監測塔的讀數簡直是瘋了！地核……地核在顫抖！”
“地核顫抖？”卡琳娜放下筷子，神色驚愕，“地震？”
“不，比地震恐怖得多。”林洛搖搖頭，繼續翻譯。
“……最高議會下達了‘大撤離’指令。我們必須放棄這里。放棄我們的家園，放棄我們數百年的研究成果。如果不離開，我們所有人都會死。不是死于怪物，而是死于……環境的徹底死寂。”
“……我們帶走了核心數據，帶走了火種。至于‘暴君’……只能將它封鎖在這里。希望那道門能關住它，直到它自己腐爛。”
“……我們不得不選擇離開。再見了，紅色的土地。如果我們能活下來，希望有一天后代能回來……”
林洛合上筆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自熱火鍋最后的一點余熱還在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所以……”娜塔莎咽了口唾沫，“這群大頭火星人并不是因為實驗事故跑路的，而是因為整個火星都要完蛋了？”
“火星遇到了某種極端的危機。”林洛沉聲分析道，“這種危機甚至威脅到了地核的穩定，逼得他們不得不舉族逃離。所謂的‘暴君’，不過是他們在面對危機時，試圖制造出來對抗某種東西的武器，結果還沒派上用場，家就先沒了。”
“不得不選擇離開，要是不離開可能會死……”陳霜喃喃自語，看著窗外茫茫的黑暗，“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在一顆已經被宣判死刑的星球上？”
“那是以前。”林洛笑道：“現在火星已經好了很多，我們可以在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