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走到升降艙的控制面板前。
他伸出食指，點亮面板上最底部的紅色圖標。
“地下核心控制室。權限認證。”林洛對著面板上的識別孔開口。
一道綠光掃過林洛的瞳孔。
“權限通過。”電子提示音響起。
透明艙門合攏。
腳下的底盤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升降艙開始快速下降。
窗外的樓層景象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升降艙穿過地下一層的隔離裝甲層。
大塊的黑色金屬板占據了視線，幾十個紅色的激光探頭貼在金屬板表面，來回掃射。
田小雨抱著粉色大熊，靠在透明艙壁上。
“底下的防御網加厚了。”田小雨看著外面的激光網，“以前這里的隔離層只有兩米厚，現在看起來起碼有十米。”
“主腦的物理服務器全在下面。”林洛盯著不斷變小的樓層數字，“這里的安全等級比地表高三個級別。”
升降艙的速度放慢。
一陣氣流泄出的聲音響起。
艙體平穩停在地下五十米的終端平臺。
透明艙門向兩邊滑開。
外面的金屬通道亮著冷白色的燈光。
通道盡頭站著一個人。
林洛邁出升降艙的腳步停滯了一秒。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地球軍方制服的女人。
她雙手背在身后，站姿筆直。
制服的布料緊緊貼合在她的身體上，勾勒出明顯的線條。
衣領處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白皙的脖頸。
胸前的布料高高隆起，腰部收緊，下方的制服短裙下露出兩條修長筆挺的大腿。
大腿上綁著黑色的戰術綁帶，綁帶里插著一把銀色的能量手槍。
女人的五官十分立體。鼻梁高挺，長相十分精致，嘴唇涂著鮮艷的紅色唇膏。
她的頭發盤在腦后，戴著一頂黑色的軍帽。
林洛的視線在女人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后順著她的脖頸向下移動，看了一眼她緊繃的制服紐扣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很少在地球或者火星基地看到這種打扮的女人。
平時的手下大多穿著厚重的防化服或者單兵機甲。
女兵們也大多灰頭土臉。
田小雨從林洛身后走出。
她轉過頭，順著林洛的視線看向前方的女人。
田小雨的眼睛微微瞇起。
她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準確捏住林洛腰間的一塊軟肉。
手指用力，順時針旋轉半圈。
林洛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吸了一口冷氣，嘴角向下扯動。
“看哪呢？”田小雨壓低聲音，貼著林洛的耳朵說話，“眼睛不老實。眼珠子快掉在人家身上了。”
林洛抬起左手，抓住田小雨的手腕。
他把田小雨的手指從自己腰上掰開。
“欣賞美。”林洛轉過頭，看著田小雨的眼睛，“這是一種純粹的視覺反饋。看到好看的人，目光總是會停留一下。”
田小雨冷哼一聲。
她空出的右手捏成拳頭，在林洛面前晃了兩下。
“視覺反饋？”田小雨咬著牙，“下次你的視覺再亂反饋，我就拿刀把你的視神經切斷。看你還能不能欣賞。”
她手里的粉色大熊被擠壓變形。
“放過你。”田小雨收回拳頭，“辦正事。再亂看小心你的皮。”
林洛松了一口氣。
他雙手抱拳，對著田小雨晃動幾下。
“老婆大人大量。”林洛壓低嗓音，“感謝感謝。絕對不亂看。”
遠處的女人踩著黑色的高跟軍靴，大步走過來。
靴底敲擊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女人走到林洛面前兩米處停下。
她雙腳并攏。
右手抬起，行了一個標準的聯盟軍禮。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洛。
眼神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狂熱。
她的胸口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
“林洛城主！”女人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顫音，“地球聯合重建委員會，底層數據中心主控官李曉，向您報到！”
林洛放下雙手。
他看著面前的李曉。
“我沒有下達過迎接指令。”林洛語氣平淡，“我的行程是臨時決定的。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層？”
李曉放下右手。
她往前湊近了半步。
“您的身份手環接入大樓網絡的那一刻，我就收到了主腦的最高權限提示。”李曉仰著頭，看著林洛的臉，“我立刻放下了手頭的所有工作，來這里等您。”
她嘴角揚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以前是您的部下。”李曉語速很快，“第八裝甲混編旅，第三突擊小隊。災變第五年，您帶著我們在黃沙嶺打穿了異種蟲群的包圍圈。當時我就在您的指揮車后面操縱重機槍。”
林洛微微皺眉。
他看著李曉的眼睛，大腦快速檢索過去的記憶。
黃沙嶺戰役他記得。那是地球反擊戰中最慘烈的一場戰斗。
當時他手下有幾萬名士兵。
每天都有幾千人戰死，又有幾千人補充進來。
指揮車后面的重機槍手換了一波又一波。
他記不清那些被黃沙和鮮血覆蓋的臉。
更無法把那些臉和面前這個精致漂亮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林洛搖了搖頭。
“抱歉。”林洛開口，“我沒有這個記憶。當時人太多了。”
李曉的眼神黯淡了半秒鐘。
她很快重新揚起嘴角。
“貴人多忘事。”李曉笑出聲，伸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您手下的兵有上百萬。不知道很正常。您只要知道，我的命是您給的就行。”
她轉過身，側開身子，伸出右手指向前方的通道。
“您要查閱底層代碼。”李曉看著林洛，“請跟我來。主控室在通道盡頭。”
林洛點頭，邁開步子向前走。
田小雨跟在林洛身邊，目光在李曉的腰線和長腿上掃了兩圈。
“現在地球后方的文職人員，待遇真不錯。”田小雨看著李曉的背影，“制服的料子比火星前線的作戰服好多了，剪裁也挺講究。”
李曉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長官夫人說笑了。”李曉的聲音在通道里回蕩，“這些是按照標準配發的執勤常服。地球現在物資充裕，紡織工廠每天都在滿負荷運轉。”
三人順著金屬通道往前走。
通道兩側的墻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扇厚重的裝甲門。
幾隊全副武裝的巡邏機械犬在通道里走動。
機械犬的四肢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規律的摩擦聲。
背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
它們感應到林洛的權限徽章，紛紛退到通道兩側，低頭待命。
李曉走到通道盡頭。
一扇巨大的環形金屬門擋在前方。
門表面沒有任何縫隙，中間鑲嵌著一個藍色的能量晶體。
李曉走到門前。
她抬起手腕，把自己的身份手環貼在能量晶體上。
晶體亮起紅光。
“請求訪問核心控制室。主控官李曉。”李曉報出身份。
“請城主大人授權。”電子提示音響起。
李曉退后一步，轉頭看向林洛。
林洛走上前。
他把帶有最高權限光標的通訊器靠近能量晶體。
紅光瞬間變成綠光。
環形金屬門向四周收縮，露出一個直徑五米的圓形通道口。
“城主請。”李曉彎腰伸手。
林洛跨進通道口。
田小雨緊跟其后。
控制室內部的空間大得驚人。
無數個透明的數據柱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十米高的天花板。
每個數據柱里都有綠色的數字代碼像瀑布一樣向下流淌。
幾百臺全息顯示屏懸浮在半空中。
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坐在控制臺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球形晶體。
晶體內部閃爍著藍色的電弧。
這正是地球防御系統的人工智能主腦實體。
李曉走到中央的環形控制臺前。
她伸出雙手，在臺面上滑動。
幾塊藍色的全息光幕彈射到林洛面前。
“城主。”李曉指著光幕，“這是地球第一大區防御網的底層邏輯代碼，您可以在這里進行任何查看和修改，您的權限覆蓋所有加密墻。”
林洛走到光幕前。
他伸出雙手，在光幕上快速撥動。
大量的代碼字符在他的眼前跳躍。
他瞇起眼睛，仔細查看每一條邏輯鏈。
田小雨走到林洛左側。
她看不懂那些綠色的代碼，把注意力放在了李曉身上。
李曉站在林洛的右側。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肩膀幾乎要貼到林洛的胳膊上。
她的視線根本不在代碼上，而是盯著林洛的側臉。眼神依然充滿狂熱。
田小雨把手里的粉色大熊換到右手。
她跨出一步，直接擠進林洛和李曉中間。
“李主管。”田小雨偏著頭，看著李曉，“這里的數據量太大了。有沒有精簡版？直接把漏洞報告拉出來就行。”
李曉被迫后退了半步。
她看了一眼田小雨。
“長官夫人。”李曉面帶微笑，“底層代碼沒有精簡版。每一個字符都關系到防護罩的能量輸出和武器系統的鎖定邏輯。只有城主大人這種級別的精神力，才能直接閱讀源文件。您可能不太了解這些系統。”
田小雨冷笑一聲。
“是嗎。”田小雨轉過頭，不再看李曉。
她伸出左手，搭在林洛的肩膀上。
手指有意無意地把林洛的衣領整理了一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塵。
李曉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
她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后，繼續注視著林洛的背影。
十分鐘過去。
林洛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他放大了一塊光幕上的代碼段落。
“這里有問題。”林洛指著其中一行閃爍的紅字，“第745號邏輯鏈。火控雷達的識別延遲達到了零點一秒。”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技術人員。
“你們沒有發現嗎？”林洛聲音變冷，“零點一秒。對于高頻能量武器來說，足夠外星戰艦的護盾完成一次充能重置。怪物沖鋒的時候，零點一秒足夠它們撕開第一道防線。”
幾個技術人員停下手里的動作。
他們面面相覷，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技術員站起來。
“城主大人。”技術員低著頭，“這個延遲是上周修改的。規劃局要求我們降低雷達的探測頻率，為了節省能源供給民用大樓。”
“胡鬧。”林洛聲音拔高。
他伸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打。
綠色的代碼瘋狂滾動。
“民用能源不能擠占軍用雷達的份額。防護罩的底層協議不容修改。”林洛手指用力按下確認鍵。
“滴。”控制室里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權限覆蓋。代碼修改完成。火控雷達刷新頻率恢復最高級別。”主腦的電子音在房間里回蕩。
幾個技術人員同時吐出一口氣。
李曉站在旁邊，雙手合攏在胸前。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城主大人真厲害。”李曉聲音變軟，語調拔高，“這串代碼我們研究了三天都不敢亂動。您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這種判斷力，整個聯盟找不出第二個人。您還是像當年在黃沙嶺一樣果斷。”
田小雨翻了個白眼。
她抱緊手里的粉色大熊，腳尖踢了一下金屬地板。
“查完了嗎？”田小雨拉了拉林洛的袖子，“查完了我們去走走。地球上還有很多好風景。”
林洛關閉面前的全息光幕。
他退后一步，離開控制臺。
“底層邏輯沒有大問題。”林洛看向李曉，“那個延遲我已經修復。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所有與民用系統沖突的端口全部排查一遍。整理成報告發到我的火星終端。”
“明白！”李曉雙腳并攏，再次立正。
林洛轉身，牽起田小雨的手。
“走吧。”林洛握緊田小雨的手掌。
兩人順著來時的通道往外走。
李曉跟在他們身后。
她保持著兩米的距離，一路護送兩人離開核心控制室。
金屬門在身后重新關上。
回到升降艙前。
李曉上前一步，按下開啟按鈕。
艙門滑開。
林洛拉著田小雨走進升降艙。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外的李曉。
“你的工作做得很仔細。”林洛開口，“主控室的設備維護得很好，繼續保持。”
李曉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謝謝城主夸獎。”李曉彎下腰，雙手貼在裙邊，“為了您，我一定會守好這道防線。”
林洛點亮升降艙的面部控制板。
“去地表大廳。”林洛下達指令。
艙門緩緩合攏。
李曉站在門外，視線穿過透明艙門，一直停留在林洛的臉上。
升降艙開始向上加速。
田小雨甩開林洛的手。
她走到升降艙的另一側，背對著林洛。
“為了您。”田小雨模仿著李曉的語氣，故意拖長尾音，“我一定會守好這道防線。聽得我骨頭都要酥了。”
林洛走到田小雨身邊。
他伸出雙手，按在田小雨的肩膀上。
“工作交流。”林洛解釋，“她是這里的負責人，我只是順口鼓勵一句。”
“順口鼓勵？”田小雨轉過頭，瞪著林洛，“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我只對你有感覺。”林洛雙手用力，把田小雨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看著田小雨氣鼓鼓的臉。
“那個李曉，我以前根本不認識。我只當她是個部下。”林洛語氣認真。
田小雨盯著林洛的眼睛看了幾秒鐘。
她舉起粉色大熊，砸在林洛的胸口上。
“算你識相。”田小雨撇嘴，“要是讓我發現你跟她有什么瓜葛。我就把這棟大樓拆了。”
林洛接住粉色大熊，把它夾在左胳膊底下。
他伸出右手，摟住田小雨的腰。
“不敢不敢。”林洛低頭，在田小雨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去外面看看新建的商業區。我們不要為這些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