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聽了馬慶福的話，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慌張，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慶福，你覺得他們這樣做能撐多久？\"
馬慶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簡單算筆賬。\"李向陽拿起紙筆，\"按他們現在的收購價格，每斤梨子比市場價高出三毛錢。如果他們要收購跟我們同等數量的原料，光這一項每天就要多花幾百塊。\"
王二狗在一旁點頭：\"向陽哥說得對，這樣搞下去，他們資金要是緊張，不出一個月他們就得把老本賠光。\"
\"可是...\"馬慶福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們真有錢呢？\"
李向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隔壁金源實業的廠房：\"慶福，你覺得一個真正有錢的老板，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
這話讓馬慶福陷入了沉思。確實，如果對方資金雄厚，完全可以在技術、設備、渠道上下功夫，沒必要玩這種惡性競爭的把戲。
\"那咱們怎么辦？\"
\"跟！\"李向陽斬釘截鐵地說，\"他們漲價，咱們也漲。看誰先撐不住。\"
當天下午，李向陽就吩咐馬慶福調整收購價格，比金源實業高出一毛錢。消息傳出去后，各村的農戶都樂壞了，紛紛把原料往李向陽這邊送。
第二天，金源實業又提價了。
李向陽也毫不示弱，繼續跟進。
就這樣，兩家廠子開始了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價格戰。
一周后，王二狗帶來了新消息。
\"向陽哥，我聽說金源實業那邊已經有員工開始抱怨了，說工資發得不及時。\"
李向陽心中一動：\"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的趙副總這兩天一直在縣里跑，聽說是在想辦法借錢。\"王二狗壓低聲音，\"我那個朋友說，對方可能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聲。李向陽走到窗邊一看，正是那個趙明遠的黑色轎車。
\"來了。\"李向陽整理了一下衣服，\"二狗，慶福，你們先出去忙，我來會會他。\"
十分鐘后，趙明遠帶著一臉疲憊走進了李向陽的辦公室。相比上次的意氣風發，這次的他顯然有些憔悴。
\"李總，打擾了。\"趙明遠坐下后，先是客套了幾句，然后話鋒一轉，\"這段時間的價格戰，想必大家都不好受。\"
李向陽泡了壺茶，不緊不慢地說：\"還行，我們家底厚，撐得住。\"
這話顯然戳到了趙明遠的痛處，他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李總爽快。不過我覺得，咱們這樣惡性競爭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不如坐下來談談合作？\"
\"哦？\"李向陽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怎么合作？\"
\"很簡單，咱們可以劃分市場。比如你們專做罐頭，我們專做果脯。或者，你們負責本地市場，我們負責外地市場。\"
李向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聽起來不錯。不過，憑什么是你們負責外地市場？那可是大頭。\"
趙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急躁：\"李總，實話實說，外地市場需要很大的資金投入，你們剛起步，可能...\"
\"可能什么？\"李向陽打斷了他的話，\"趙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現在是你們來找我談合作，不是我求著你們。\"
趙明遠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李向陽，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金源實業的實力你應該清楚，真要較起真來，你們這個小廠子...\"
\"怎么了？\"李向陽站起身，直視著趙明遠，\"威脅我？\"
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馬慶福的聲音：\"向陽，縣里的劉主任來了。\"
劉建軍的到來讓緊張的氣氛緩解了不少。趙明遠見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李總，我們改天再聊。\"
等趙明遠離開后，劉建軍關上門，臉色有些嚴肅。
\"向陽，我聽說你們和金源實業在打價格戰？\"
李向陽點點頭：\"是有這么回事。\"
\"這樣下去不行啊。\"劉建軍嘆了口氣，\"縣里的壓力很大，上面希望能和諧發展，不要搞惡性競爭。\"
\"劉主任，那您說怎么辦？\"李向陽心里明白，這是縣里來做和事佬了。
\"我的建議是，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畢竟都是來投資的，沒必要搞得兩敗俱傷。\"
李向陽沉思了一會兒：\"劉主任，如果對方真心想談，我沒意見。但前提是要有誠意，不能一上來就想著分我們的市場。\"
劉建軍點點頭：\"這個我理解。我回去跟他們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送走劉建軍后，李向陽把馬慶福和王二狗叫了過來。
\"看來縣里坐不住了。\"李向陽靠在椅子上，\"不過這也說明，咱們的策略是對的。\"
\"向陽哥，那接下來咱們怎么辦？\"王二狗問道。
\"繼續堅持。\"李向陽的眼中閃著精光，\"不過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二狗，你再去打聽打聽，看看金源實業的資金鏈到底緊張到什么程度。\"
\"慶福，你聯系一下老客戶，看能不能簽幾個長期供貨合同。現在原料成本高，但如果有穩定的銷路，咱們還是能挺住的。\"
馬慶福點頭：\"我明天就去省城，把南方那幾個客戶的關系再鞏固一下。\"
當天晚上，李向陽回到家。
看到李向陽回來，黎小蕓走過來，幫李向陽脫下外套，\"累了吧？我聽說你們和那個什么金源實業較上勁了？\"
\"是有點麻煩。\"李向陽如實說道，\"不過問題不大，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黎小蕓有些擔心：\"向陽，咱們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生活，千萬別冒險。\"
李向陽輕撫著妻子的手，語氣溫和卻透著堅定：\"小蕓，你放心，這不算冒險。你想想，對方這么做，要么是想高價把廠子賣給我們，要么是真想做同行。不管哪種情況，我都有信心應對。\"
黎小蕓靠在李向陽肩膀上，聲音里帶著擔憂：\"可是萬一他們真的財大氣粗呢？\"
\"那就更好了。\"李向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真正有實力的企業家，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們越是這樣搞，越說明心虛。我更期望的是，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后不得不低價把廠子賣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