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老五是想自己摔嗎？”穆景州沒好氣地反問。
穆老頭哼哼：“上初中的人了還那么不小心，我說幾句還不行了？”
“老三，你知道的，為了你大哥地事我們沒少折騰。你大嫂生孩子的錢還是我付的……”
“行了！”穆景州打斷穆老太，眼底難掩厭惡，“說來說去，你們就是不想出錢。”
穆老頭和穆老太相視一眼，沉默。
“我和老二出，行了吧？”穆景州說。
穆老太心愿達成，迅速笑開：“老五會記得你和老二的好……”
“我不要誰記。只一點兒，老五出院后在家休息三個月，誰也別使喚他做事。”穆景州板著臉。
穆老頭答應得飛快：“那肯定的啊！老五是你兄弟，還是我兒子呢！”
“全家都不許使老五。”穆景州偏頭看向大房那屋。
自從李蘭進門，便仗著長嫂的身份各種使兄弟們。老五年紀小，更好使喚。
李蘭聽得分明，很快打開門笑盈盈地說：“老三，你就放心吧！有娘照顧我坐月子，犯不著使喚老五。再說，他自己還是孩子呢，哪會兒帶小孩？”
“我知道大嫂不會。”穆景州心里：才怪！就是說給你聽的。
“嗯，你們什么時候回省城？”李蘭問。
“再過兩天，等老五情況穩定了再走。”
“那成，到時候記得把你大哥帶上去。正好一車五個人，你大哥就不用另外坐班車了。”
穆景州詫異：“大哥也要去省城？”
“對，爹娘答應讓他去你們廠里上班。遠離是非，收收心。”李蘭笑得和氣，和昨晚找蘇糖的強制完全不同。
穆景州怒從心起，扭頭瞪向自己的爹娘。
“我，我們也是想著讓他離那個女人遠點兒……”穆老太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兒子。
“反正你們雇誰不是雇，讓你大哥出去緩和緩和。”穆老頭在地上敲汗煙袋，煙垢掉了一地，空氣中泛起煙草味。
李蘭的房門相隔不過兩米，煙味隨風竄進屋，小孩兒嗆得哭起來。
李蘭順勢回屋哄孩子。
“爹，娘，我不同意。”穆景州壓了壓音量，免得吵醒還在睡懶覺的媳婦和二嫂。
“這有什么不同意的？”穆老頭震驚，“你娘年紀大，你大姐脾氣暴，你們拒絕接收就算了。你大哥最是老實肯干，怎么也不要？”
“孩子還小，大哥留在家里能照顧。”穆景州說。
“沒關系，孩子我會幫著你大嫂帶。”穆老太趕緊說。
似是想到什么，又補充：“等蘇糖生的時候，你侄兒已經四個多月，用不著我帶了。我還去省城幫你們帶。”
“不用了。”穆景州拒絕，“廠里不缺工。讓大哥在家照看著。”
“老三，你咱不聽勸？是不是有人吹耳旁風了？”穆老頭不悅地問。
穆景州最煩他們有什么不稱心的事，都往蘇糖和二嫂身上推。
他沒好氣地說：“是我自己的意思。”
“那你……”
“再扯皮，您二位的養老錢和老五的醫療費，我們就不管了！”
沒有什么比錢的威脅力更大。
穆老頭和穆老太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干瞪眼。
一家幾口人都起床，卻還沒有人下廚做早飯。穆景州怕餓著媳婦，擼袖子去廚房燒火。
穆老頭給穆老太使了個眼色，穆老太連忙跟進去幫忙，順便再勸勸穆景州。
誰知穆景州跟吃了稱砣似的，無論她怎么勸都不聽。
穆景元在廚房外聽著，心里特別難受。
他是家里的老大，卻成了人人嫌。
媳婦嫌他，兄弟們也嫌他。
是，他沒本事，沒文化！那還不是為了讓兄弟們上得起學，早早的就輟學去掙工分？
現在，兄弟們不僅不感恩，還嫌棄他！
天底哪有這樣的兄弟？
“老三！”穆景元氣憤地沖進廚房，“你就這么嫌棄我嗎？”
“大哥，省城沒有你想得那么好。大哥應該留在家里和大嫂修復夫妻關系。”穆景州說。
穆景元根本聽不進去：“省城不好？那你們全家去省城？你們也回鄉下來過啊！”
“如果蘇糖在鄉下，我肯定留下鄉下。”
“呵呵！說得這么好聽！你們就是只想自己發財，不想拉我一把。親兄弟？哼，白眼狼！”
穆景元罵得難聽，穆景州也火了。
“哪來的白眼狼？我是大哥養大的嗎？我吃大哥的？喝大哥的了？”
“如果不是為了讓你和老二多讀幾年書，我能是文盲嗎？但凡我有個初中文憑，都能去縣城找個班上！”
“娘，大哥怨你沒供他上初中。”
戰火成功引到穆老太身上，穆老太：………
那年頭誰家的孩子不是早早下地干活，他們也是隨波逐流啊！
等到了鳳芬頭上，家里條件也好了些，家家戶戶都以孩子多上學為榮。
穆景元生得早，沒趕上那好時候，也怪她？
“老三，你少挑撥離間。爹娘也說了讓我去省城上班。”穆景元厲聲道，“你要不同意，就是不孝父母，不敬兄長！”
“不孝就不孝吧！”
穆景州擺爛的態度，氣得穆景元跳腳。
穆老太頭疼：“老三，你就幫幫你大哥吧！”
“幫的方法很多，不得非去上班。大哥可以在縣城賣我們的產品。你既把生意做了，又能守著妻兒。”穆景州說。
賣東西？
那不還是要留在家里，天天在李蘭面前當孫子嗎？
“我可沒錢進貨！”
“貨先賒給你，賣了再結賬。”
如此寬厚的條件，穆老太都心動：“老大，我看這樣行！”
“娘！”
“賣貨比上班好啊！要是賣得多，就賺得多！”
穆老太看著大兒子不開竅的慫樣，直接替他答應：“老三，就按你說的辦！你回去就把貨發下來。”
“嗯。”
穆景州煩得沒心情做飯，面揉到一半就走了。
穆老太喊穆景元燒著火，自己揉面蒸包子。
她還特地剁了油渣和紅糖，蒸蘇糖喜歡的糖油包子。
包子剛蒸好，蘇糖和余淼淼也起來了。聽完穆景州的計劃，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